木盒不大,黑漆剥落,四角包铜,盒盖上刻着两个字:仁济。秦珊珊坐在旁边,眼眶微红。她说幼时在父亲柜中见过类似木盒,今早记起后还以为只是梦里的碎片,没想到午前便有人把盒子送到茶室门口。
送盒子的是个跑腿小哥,只说有人线上下单,指定放在陆深茶室,收件人写的是秦珊珊。
盒子没有上锁。
易衡看了秦珊珊一眼:“能开吗?”
秦珊珊点头。
陆深伸手按住盒盖,先看周尔宸。周尔宸戴好手套,确认外部没有明显机关和粉末痕迹,才示意可以打开。
盒盖缓缓掀起。
里面铺着一层旧棉布,棉布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小撮灰白香末。
半张发黄的收殓簿残页。
还有一枚用红线缠过的铜钉。
吴越盯着那枚铜钉,声音发哑:“封井钉?”
易衡没有回答。
周尔宸先看残页。残页右半缺失,只剩几行字:
辛卯七月十五,夜雨。
葛兆清入仁济后院,言井封不住。
秦有年携香至,燃三寸,闻井中有童声呼……
后半页断去,名字缺失。
秦珊珊脸色一瞬间失了血色。
陆深伸手扶住她。
周尔宸看着那行“秦有年携香至”,终于明白秦珊珊父亲为何会留下仁济木盒。十一年前的七月十五,葛兆清与秦有年都到过仁济旧井。那一夜发生了什么,残页没有写完。
易衡拿起那枚铜钉。
铜钉入手的一瞬,茶室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秦珊珊猛地抬头。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井里有人叫我。”
陆深脸色骤变:“叫什么?”
秦珊珊看着那枚铜钉,眼泪落下来。
“它叫我的小名。”
屋外日光正盛,老街人声来往不绝。可茶室里却冷得像忽然开了一口深井。那枚缠着红线的铜钉静静躺在易衡掌心,钉尖发黑,像从某处潮湿黑暗中拔出不久。
周尔宸看着残页断口,又看向木盒底部。
盒底还有一行极浅的刻字。
未到中元,莫启井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