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衡扶起秦珊珊,把她交给吴越。秦珊珊脸上泪痕未干,人已经清醒,只是虚弱得站不稳。
陆深从雾外冲进来,见她无事,几乎说不出话,只把外套重新披紧。
沈守拙靠在门边,忽然低低笑起来。
那笑声不再从容,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你们以为救了她,就改了命?”
没人回答。
他抬头,望着沈宅深处。
“你们只是把账留在了原处。原处的东西,迟早还会出来。”
远处城楼上的钟声响了第一下。
子时到了。
沈宅院内,忽然起了一阵风。
那风从门内吹出,带着潮湿水气,也带着一缕极淡的香。地上的旧灯明明已经熄灭,却在钟声里重新亮了一瞬。
这一次,灯火不是白的,也不是红的。
像一粒将灭未灭的青光。
易衡看着那点光,脸色微变。
周尔宸问:“怎么了?”
易衡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向裂开的骨牌,发现骨牌背面露出一行极细的小字。先前被污垢盖住,无人看见;此刻裂缝一开,字才显出来。
周尔宸用手机灯照过去。
那行字只有八个字:
沈氏无名,借灯还生。
吴越倒吸一口冷气。
沈守拙看见那行字,整个人也僵住了。片刻后,他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是他……”
周尔宸心中一沉。
“他是谁?”
沈守拙没有答。
沈宅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笑。
不是老人的笑。
那声音年轻、温和,甚至带着一点书卷气,像有人坐在多年未开的堂屋里,隔着黑暗,向他们欠身致意。
“诸位,灯已还,戏也该往下唱了。”
易衡猛地抬头。
沈宅门内,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青光之后,面目看不清,只能看见他手里也提着一盏灯。
那灯没有灯罩。
灯芯却像人的眼睛,微微一眨。
周尔宸第一次听见易衡用那样低的声音说话。
“无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