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忽然传来铜铃声。
三人同时看向门口。门明明关着,铜铃却轻轻晃了一下,像有人从外面推了门。吴越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没人。
只有一个小孩子站在台阶下。
那孩子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澜城老街小学的校服,裤脚湿了一截,手里拿着一张折成四方的纸。他抬头看着吴越,说:“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吴越问:“谁?”
孩子摇头:“一个戴帽子的叔叔。”
“人呢?”
“走了。”
吴越接过纸。孩子转身跑开,很快混进街上的人群里。
纸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晚酉时,河埠头还灯。
下面画着一个小小的记号。
圆中一点。
周尔宸看着那张纸,忽然有种很清楚的感觉。
昨夜他们以为自己在追查沈宅,可从头到尾,对方都在看着他们。香坊、茶室、医院、旧物铺,每一步都像被预先算好。那不是鬼怪乱撞,而是一只手在暗处轻轻拨动,让所有人顺着它安排好的路往前走。
易衡拿过那张纸,折好,放进袖口。
吴越问:“你真要去?”
易衡道:“灯要拿回来。”
“也可能是局。”
“已经在局里了。”
周尔宸看着他:“我和你一起去。”
易衡看向他,似乎想说什么。
周尔宸先开口:“别说我可以不去。昨晚之后,这句话已经没用了。”
易衡沉默片刻,点头。
吴越叹了一声,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易衡。
“里面是五枚老铜钱,一撮朱砂,一段桃木。有没有用不敢说,带着总比空手强。”
易衡接过:“你不去?”
吴越把铺门重新关上,低头看着柜台上的旧报纸。
“我去。”他说,“只是先把该交代的交代完。”
周尔宸问:“还有什么?”
吴越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们记住,沈宅最会借人的念头。怕的人,它拿怕吓你;贪的人,它拿利诱你;愧疚的人,它拿旧债拖你。至于你这种人……”
他停了一下。
周尔宸问:“我这种人怎么?”
吴越说:“它会给你一个答案。”
周尔宸没有说话。
门外街声如常,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落在旧物铺的地上,细细一线。可周尔宸忽然觉得,那一线光不像光,倒像一条画好的路。
从昨夜的香坊,到今晚的河埠头。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正在请他们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