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衡看着前面。
听雨茶室的门开着。
他们离开前,陆深明明关了门。此刻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没有灯,只有柜台后隐约一片黑。周尔宸立刻加快脚步,易衡却伸手拦住他。
“慢一点。”
两人走到门口。周尔宸先喊了一声:“陆老板?”
没有人应。
他又喊:“珊珊?”
茶室里仍旧安静。
易衡推门进去。旧木门发出一声轻响。屋内没有打斗痕迹,桌椅都在原位,只是角落那盏旧灯不见了。柜台上放着一只茶杯,茶已经冷了。里间的帘子垂着,帘下有一点光,像手机屏幕。
周尔宸撩开帘子。
秦珊珊坐在椅子上,人还在,却像睡着了。陆深倒在旁边,手里握着一只打火机,眉头紧皱,呼吸很沉。桌上放着那本秦家旧账簿,翻开的正是最后一页。
周尔宸立刻过去检查两人的呼吸和脉搏。
“还活着。”他说,“像昏睡。”
易衡走到桌前。
账簿最后一页原本只有一句“七月十三,香不归炉,人不归宅”。现在下面多了一行字。
墨迹很新,还没有完全干。
香已归炉。
人当归宅。
周尔宸看着那行字,背后慢慢凉了下去。
易衡拿起账簿,指尖停在那行新字上方,没有碰。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冷。
“这是刚写的。”周尔宸说。
易衡道:“嗯。”
“谁写的?”
易衡看向秦珊珊。
周尔宸也明白过来。他快步走到秦珊珊身边,看她的右手。指尖有墨。不是很多,只有食指和拇指沾了一点,像她刚刚握过笔。
桌上确实有一支毛笔,笔尖还湿着。
周尔宸心里一沉。秦珊珊刚才一直在茶室,有陆深陪着。若这字是她写的,那么只有两种可能:她清醒时写下,事后昏睡;或者她在某种失神状态下写下。
无论哪一种,都不好。
易衡问:“能叫醒吗?”
周尔宸拍了拍陆深的肩,陆深没有反应。他又掐了掐虎口,陆深皱眉,却仍没醒。秦珊珊更沉,呼吸平稳,却像陷在很深的梦里。
“可能吸入了什么。”周尔宸说,“要通风,最好送医院。”
他起身去开窗,刚推开临河那扇窗,一股冷风灌进来。窗外忘川河黑得发亮,水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盏河灯。
那些河灯却一盏一盏浮在水面上,从上游慢慢漂来。灯火很小,被水托着,像一串无声的眼睛。更奇怪的是,河灯没有顺水往东去,而是在茶室窗外打了个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