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尔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就是他们说的空宅?”
“嗯。”
“谁家的?”
易衡道:“以前姓沈。”
“现在呢?”
“没人认。”
他正要再问,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是木抽屉滑开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
靠墙的一只旧柜里,有个抽屉自己开了一半。抽屉不大,里面铺着一层黄纸,纸上放着一个布包。布包是旧的,颜色发乌,边缘用红线缠了三道。
周尔宸没有立刻动。
他先看了一眼柜子位置,又看了一眼地面。柜脚不平,屋里潮湿,抽屉自己滑开并非完全不可能。可巧的是,秦珊珊刚才说过,她下午翻出一包父亲留下的老香料。
易衡走过去,停在抽屉前。
“是不是这个?”他问门外。
秦珊珊探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是。”
易衡问:“你下午打开过?”
“打开过。”
“里面少东西了吗?”
秦珊珊迟疑了一下:“我不确定。”
易衡看着布包,没有伸手。
周尔宸取出一张纸巾,隔着纸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灰褐色碎料,像木屑,又像干枯的草根。气味很淡,初闻发甜,后面却有一股土腥味。
“这是什么?”周尔宸问。
秦珊珊站在门外,声音很低:“我父亲以前做过一种安魂香。后来他说这香还不完善,就收起来了。我小时候见过一次。”
“名字呢?”
“引魂。”
屋里安静了一下。
周尔宸看向易衡。他以为易衡会说这东西不能碰,或者说什么亡魂被招来了。可易衡只是拿起一支未烧尽的香,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然后问秦珊珊:“你下午合香时,放了多少?”
秦珊珊咬了咬唇:“一点点。我只是想试味,送去茶室那一炉就是用这个香合的。”
周尔宸这才明白,茶室里那木匣香味不对,不是被河边气味染了,而是里面本来就混了这包旧香料。
他问:“这东西有毒吗?”
秦珊珊摇头,又点头:“我不知道。香方是我父亲留下的,但我没见过完整配法。”
周尔宸看着那包碎料:“长期封存的植物、树脂、动物性香料,受潮后可能霉变。燃烧后确实可能让人出现不适甚至幻觉。你昨晚听见哭声,也可能和这个有关。”
秦珊珊却像抓住了一点能解释的东西,急忙问:“所以是我闻多了?”
周尔宸正要回答,易衡忽然说:“哭声不是从香里来的。”
周尔宸看着他:“你怎么判断?”
易衡指了指地上的烟。
“香是往外走的。”
周尔宸顺着他手指看去。
烟确实在动。屋里没有明显的风,门窗相对打开后本该形成穿堂风,可烟并没有顺着气流直直散出,而是从香炉周围往后窗那边慢慢贴去。它像一条很浅的白线,穿过屋子,爬过后窗,朝那座废宅的方向去。
这景象让周尔宸心里有些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