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将验尸记录递上。
少年皇帝看得不算快,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看完后,抬头看向裴元璋。
“裴尚书,沈怀渊之死,为何与刑部卷宗不符?”
裴元璋立刻跪下。
“陛下,臣失察。”
萧令仪冷声道:“一句失察,便能抹去一桩冤死?”
裴元璋道:“殿下,沈怀渊死因有疑,不代表沈家通敌案有疑。”
陆怀瑾忽然道:“裴尚书此言差矣。沈怀渊是主犯,他若并非畏罪自尽,而是死前遭人逼问,便说明有人想从他口中得到东西。此事与沈家案自然有关。”
裴元璋看向他。
陆怀瑾仍旧温和,语气却不退。
殿中气氛一时僵住。
太后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沈氏女无罪。既然此女牵涉其中,更该交出来会审。”
这一次,萧令仪没有立刻反驳。
她抬眸看向龙椅上的萧承璟。
“陛下,臣愿将沈照雪交由大理寺看管。”
满朝又是一静。
太后眉心微动。
萧令仪继续道:“但有三点。”
萧承璟立刻道:“皇姐请说。”
“第一,沈照雪伤重未愈,不得动刑。”
“第二,沈家案重审期间,刑部与内廷司涉案,需暂避此案。”
“第三,沈照雪由大理寺看管,但臣要旁听审案。”
太后冷声道:“长公主,这与把人留在你府中有何区别?”
萧令仪淡淡道:“区别在于,臣给了朝堂一个交代。”
太后被噎了一瞬。
萧承璟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萧令仪,终于咬牙道:“准。”
太后道:“皇帝。”
萧承璟这一次没有立刻退让。
他握紧扶手,声音虽不算有力,却很清楚。
“沈家案既有疑点,便重审。沈氏女暂交大理寺看管,不得用刑。刑部、内廷司暂避,皇姐旁听。”
他说完,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又补了一句。
“此事就这么定了。”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
萧令仪垂首。
“臣遵旨。”
珠帘后,太后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淡了。
早朝散后,裴元璋走在宫道上,脸色阴沉。
陆怀瑾从后方追上,温声道:“裴尚书留步。”
裴元璋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