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谁发现的?”
裴元璋略一停顿:“狱卒赵平。”
萧令仪看着他:“赵平如今何在?”
裴元璋道:“前日染急病身亡。”
萧令仪唇角轻轻一勾。
“巧。”
裴元璋额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太后道:“狱卒生死无常,令仪何必揪着一个死人不放?”
萧令仪不疾不徐:“因为死人不会说谎。”
裴元璋抬头:“殿下此言何意?”
“沈怀渊不是自尽。”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裴元璋脸色微变:“殿下何出此言?”
萧令仪没有立刻回答,只道:“裴尚书审案多年,应当知道,畏罪自尽之人若是悬梁,颈部勒痕与死后吊挂不同。若是服毒,口鼻、指甲、瞳孔皆有痕迹。沈怀渊究竟如何自尽,卷宗里为何写得含糊?”
裴元璋道:“当时沈家罪证确凿,沈怀渊自尽后,刑部重心在追查同党,尸首验得仓促,或有疏漏。”
萧令仪冷淡道:“一国刑部,连死因都能疏漏?”
裴元璋一噎。
太后缓缓道:“令仪,刑部疏漏可以责罚,但这不能证明沈家无罪。”
萧令仪看向太后:“臣也未说此刻便能证明沈家无罪。”
太后目光沉沉:“那你想证明什么?”
萧令仪道:“证明有人怕沈怀渊的尸体开口。”
裴元璋神色骤变。
太后手中佛珠停了一瞬。
萧令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沈照雪猜对了。
他们确实怕沈怀渊的尸体。
太后很快笑了:“尸体如何开口?令仪,你今日似乎有些累了。”
萧令仪淡声:“尸体不会说话,却会留下证据。”
她终于展开掌心那枚纸卷。
纸卷上只有五个字。
香从紫衣来。
萧令仪眸色微冷,将纸卷慢慢收起。
裴元璋看着她手上的动作,眼中掠过一丝不安。
太后却忽然道:“令仪,哀家听闻你府中那沈家女子醒了。”
萧令仪抬眼。
太后道:“她既会验尸,又恰好是沈家余孽,若由她指认沈家案有冤,难免有私心。此人留在你府中,只会坏你名声。”
“来人。”
殿外立刻进来两名内侍。
太后淡声道:“传哀家懿旨,去长公主府,将沈家女带入内廷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