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南裕和陈夏单独走到小区楼下。
天色渐晚,凉风轻拂,街灯拉长两人的影子。
陈夏脸色依旧苍白,眉眼间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出于朋友的关心,戚南裕轻声问:“怎么了?看你神色不太对。”
陈夏抿了抿唇,勉强挤出一个苦笑:“没事。”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像是怕被看穿什么。
戚南裕眉梢微挑,带着一丝讥讽的冷笑:“没事还戴着手套?是手受伤了?”
陈夏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手背因用力微微发白,眼神也闪过一丝躲闪,她刻意避开戚南裕的目光,语气却尽量轻描淡写:“没什么。”
沉默在空气里拉长了片刻,陈夏的手仍紧握着手套,指尖的颤抖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她低声开口,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那个……戚南裕,你认识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戚南裕看着她,眼神柔和了几分,仿佛能读懂她的不安。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前倾一步,让两人的距离缩短,语气却带着温和的关切:“是两年前。”
陈夏抬起头,眼底的沉郁和一丝隐隐的压抑情绪交错,让夜色都像沉默了一瞬。
她苦笑一声,微微偏过头,反问道:“那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戚南裕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按理说,她第一次认识陈夏的时间,应该就是陈夏认识她的时候。但陈夏既然这样问,显然答案不会那么寻常。
见戚南裕沉默不语,陈夏望向天边,夜色映在她眼里有些迷离。
她轻轻长叹一声,说:“我第一次认识你,其实也算是两年前。不过,是相对于我的两年前;对于你来说,却是十五年之后。”
戚南裕愣住了,唇角微微抽动,却不知从何问起,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剩下细风吹过耳边的窸窣,无端让她有点浑身发冷。
答案
陈夏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小时候很孤僻,也很沉默。其实是因为性格太极端了——爱和恨都很强烈,为了不让人看出来,我只能选择沉默。”
她轻轻笑了下,带着点自嘲:“我不是没有朋友,也有一些家人……可无论有多少人围着我,我总觉得孤独,心里空空的,那种空虚,我以为会伴我一生。”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回到某个遥远的画面:“直到我爱上了我的……继母。说是继母,其实也不准确,那只是我爸让我用的称呼,她跟我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我从来不喊她‘妈妈’,我只喜欢叫她的名字——阮枝。”
“我一直知道自己性格叛逆,对这个世界漠不关心。可她好像看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靠近我,给我温暖。一开始,我是抗拒的,也是害怕的……那种害怕,是怕她填上我心里的那个洞。”
陈夏的手在手套里轻轻攥紧:“我害怕一旦抓住她,就会不顾一切地去纠缠,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更怕我的感情会伤害她。”
“可我还是一次次地靠近她。后来我发现,她的心很软,软到能包容我所有的龃龉和阴暗。更让我窃喜的是……我觉得她好像也明白我对她的感情,并不寻常。”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短暂的沉默后,陈夏低声道:“可世界是荒诞的。她被带走了。”
“我永远忘不了……她躺在病床上,像是永远不会醒来。那一刻我愤怒、无能为力,最后只剩下心底深藏的恨。于是我想尽办法来到这里。哪怕这里只是一场梦,我也要再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