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轻飘飘的,却令人如坠冰窟。
陈夏眼前一黑,心跳一顿——
她被发现了。
陈夏牙关紧咬,猛地从实验桌下冲了出来。
她伸手抱起桌上的一个实验瓶,紧紧护在胸前,像攥住一根救命稻草。
她站在几米外,身体紧绷如弦,警惕地看着那个穿着整洁白大褂的女人。
戚南裕眨了眨眼,随即弯起唇角,笑了。
那笑不是温柔,也不是讽刺,而是一种带着病态趣味的笑意:“你怕我?”
陈夏摇头,咽下一口唾液,迟疑地点头,然后又猛地摇头。
戚南裕笑得更深了,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好笑。
她缓缓朝陈夏走近,动作如同夜色中靠近猎物的猫,手却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了一把亮闪闪的小刀,递到她面前。
“这个你可以拿来防身。”她语气温和得出奇,“但你手里的东西不行。”
她朝那瓶神经组织点了点头。
“那是一小块实验体的神经系统标本,极其罕见,来源复杂。你摔了它,可赔不起。”
陈夏低头一看,只见瓶中浸泡着的,是一截血肉模糊的神经组织,液体微微晃动着,反射出惨白的光。
她又抬头看着戚南裕,心神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陈夏慢慢伸出手,将瓶子重新放回桌上,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依旧警惕地盯着对方,却不再拿实验体当作武器。
空气有些凝滞。
“教授……”陈夏终于低声开口,眼里是压不住的疲惫,“我不明白,我对你……到底有什么作用?”
戚南裕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打量着陈夏,好像在研究一只被撕开的标本,又像是在评估某个方才脱壳的个体,目光里带着奇异的的审视。
半晌,戚南裕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语调轻得像拂过耳畔的风:
“你在这里偷偷摸摸翻阅了这么久,也还没得到答案吗?”
她的声音不带责怪,却字字带刺,刺破了陈夏的伪装。
陈夏没有否认。
她摇了摇头,坦然地看着戚南裕:“线索太多,也太杂。比起靠猜,我更希望……教授您能亲口告诉我,所谓的‘真相’。”
“真相?”戚南裕轻轻重复这个词,眼神却有一瞬的恍惚。
她垂下眼帘,像是沉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随即轻声笑了:
“你知道吗?世上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真相’。真相只是众人眼中的某种看法,是被反复拼凑出的‘版本’,它未必真实。”
她的话在空气里回荡着,像某种审判,也像某种逃避。
可下一秒,她忽然抬眼,那目光中的冷漠慢慢褪去。
戚南裕看着陈夏,眉眼间有了细微的柔光:“不过——”
“你身上有种……隐藏得很深的赤诚。那种东西,很久没在别人身上看见过了。你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她没有说那故人是谁,只一晃神,又恢复了冷静。
“你别误会。”戚南裕语气再次平稳下来,“我对你的命,也对阮枝的命,都没什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