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夏扯下口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背有些酸,指节僵硬,眼神却出奇地冷静。
夜风从门缝钻进来,轻轻地,像什么东西也在悄然靠近。
冷白的灯光打在银质器械上,泛起一片细碎的寒光,仿佛连空气都被冰封了。
陈夏坐在台前,神情专注却空洞,麻木地翻着手边的专业书籍。
手指划过笔记本纸页,指腹却在某一页停住——一滴湿意,渗透纸张。
是血。
不是标本的。新的、温热的血。
陈夏怔了一瞬,猛地回头。
实验室尽头的玻璃门外,一抹红影倏然掠过。像风撕开画布,惊鸿一瞥,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颤栗。
她几乎来不及思索,拔腿追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走廊中被拉长,回荡着,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红影窜向楼梯间,裙角如同夜色里燃烧的一簇花火,轻巧,却惊心。
她一路追至顶楼天台。
推门而出的一刹,夜风猛地扑面而来,像从城市深处咆哮而来的兽,卷起她的头发,吹得她睁不开眼。
天台空无一人。
四周黑得像一张裹尸布,将整座城市紧紧包裹。风吼着穿过钢筋水泥的缝隙,带着某种不祥的呜咽。
陈夏站在天台边缘,冷汗沿着鬓角滑落,喉咙发紧,喘息声被风撕得支离破碎。
她摸出一根烟,点燃。
火光在她唇边一闪,映出她面色的苍白。
烟雾从指缝间溢出,像是她压抑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无声地逸散开来。
她沉默地望向远处灯火,仿佛试图从那些无数盏窗里,寻回某种人间的温度。
可下一刻,身后传来极轻的响动。
一道影子,悄然靠近——
一点一点,缓慢却坚定,悄无声息地,把她的影子覆盖。
是谁
天台风大,云层压得低,天边一线暮色将海面染成深沉的铁蓝色。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呼啸着从高楼之间穿过,把陈夏的碎发吹得凌乱。
陈夏站在护栏前,指间夹着还未点燃的烟。刚抬手,就感觉身后有动静。
她猛地转身,却看见站在那里的,是戚南枝。
那一瞬间,陈夏以为她又要像往常那样,板着脸让她滚回实验室继续做那些没日没夜的数据模拟。
可戚南枝却只是伸出手,淡淡地说:“也给我一根。”
陈夏怔了一下,没说什么,递了根烟过去。打火机的火光在风中跳动,照亮了戚南枝侧脸淡漠的轮廓。
火光熄灭后,短暂的沉默在风里延展开来。
戚南枝率先开口:“我第一次学抽烟,是一个人教的。后来我开始抽烟,她却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