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冬香逐渐发现,虞万林每到一个地方,必定给她带回礼物来。像是想着她,所以要买来一样样东西,用这些摸得着的东西,去抵抗对一个触碰不到的人的思念。
虞万林送过一条彩色方格子丝巾,她不懂艺术,但也看得出好看。学生妹对她说,只要是她觉得好看的东西,便可以是艺术。
她对这话有些将信将疑,可怎么想都觉得没错。
所以,山后的麦海可以是艺术;墙边她打理的花墙可以是艺术;学生妹的眼睛也可以是艺术。
还有一个彩色玻璃花瓶摆件。说不出是钴蓝还是锈绿色,听学生妹说这叫“镭射”。
一本诗集,里面还夹着一枚黄铜镂空书签。虞万林说,这本诗集的名字就是一句情诗。她打开扉页,一字一句读出来。
“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在每个清晨,
在每个黄昏。”
“这就是诗?”冷冬香反复看了几遍,忍不住笑起来。
虞万林也无奈地笑了:“等车的时候旁边有一个书摊,看得出来没什么生意,我就随手买了一本。能逗你笑一下,它也算有用的。”
冷冬香突然正色:“说得没错,这句话就是情话。”
这三行再朴实不过的句子,就是她们每天都盼望的日子,也是最简单的情诗。
后面还买过口红,颜色温润,冷冬香涂了,说像豆沙。
还有这次的护手霜,虞万林去了一个专营洗护用品的店,各个牌子的护手霜都买了一款,各色的小罐子装满了随身包。
冷冬香收回思绪,又轻嗅了一下手掌:“好像还有点橙子味呢。”
“橙子味?”虞万林看向冷冬香,看她眨眨眼睛,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今天涂错唇膏了?”
“那我得尝尝,到底是不是我那支橙子味。”
看着冷冬香亲昵的靠近,虞万林不假思索地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绵长,舌尖带着些试探的意味,又带着些委屈的力道;刚舔舐到带着些拒绝意味的唇,便可怜兮兮地收了回去。当唇瓣犹豫地微启一些时,舌尖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道,执拗地缠绵上去。
两个人又并肩走了一段路,虞万林开口:“书记说的事,我昨晚考虑了。”
冷冬香停下脚步,转头看她:“行得通吗?”
“可以考虑一下,如果我们开一个短线做腌制菜,泡菜,是可以提供一些岗位的。”
冷冬香点了点头。昨天部门把她们和另外几个获奖个体户请来坐谈,书记对现在国营工厂大批工人下岗的现象简单讲了讲。
“我知道现在你们也不容易。都不容易。但是有时候,我也希望你们有余力的话,可以带个头。”
虞万林点点头:“我也是在工厂干过的,大家都不容易,能帮我一定帮。”
“那就好,那就好。”书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方便的话,你们回去好好合计合计。如果需要政策支持,组织上一定尽力协调。”
这就是昨天和书记谈话的全部内容。
“腌制菜……”冷冬香想了想,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我们有现成的生产链。”
虞万林继续道:“但也挤不出多少空位,最多十个人。现在有春莺和彩榕帮忙,其实没那么缺人手。等招了人,让冷春莺带新人在这边加工厂房,我们再带两三个人在店里帮忙。”
冷冬香静静听着,点点头:“可以,听你的。”
虞万林想着自己的规划,嘴角不自觉上扬。反正,她宁愿把分作坊交给冷春莺管理,也不想让姐姐和她分开。
两个人就是要在一起工作才有干劲啊!
当然,除了工作之余,也可以做点别的什么。一起去看看花,或者跟冷冬香学点手艺。总之,没有冷春莺叽叽喳喳,她和冷冬香自在多了。
虽然冷冬香可能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她轻轻把手搭在她的手上。
“其实,也不是一定要对自己要求那么高。从昨天表彰资格确定开始,你好像就有些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