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月脸上不悦:“好了胡组长,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那本被胡组长拿在手里的书正是冷冬香借她的那一本,只是自己这两天忙于找销路,还没来得及翻阅。
“不查就不查。”嘴上说着,胡雯不死心地把书侧面翻了一遍,作势要放下。
一封白色的信封,就那样从夹着的书页里飘落到地上。
一行人的眼睛都瞪大了。方兰从王新月拿着那几张纸跟虞万林对质的时候就开始发抖,秋姐愣在原地还没搞清楚状况。张燕站在后方,本来在抱着胳膊看热闹,此刻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而虞万林也死死盯着地上的信封——信封的颜色和她寄给冷冬香的不是同一款,地上白色的信封上写着两个小字:
江雪。
这是江雪给冷冬香的信。
王新月也看到了这两个字,站在原地嘴唇微张,都忘了把信捡起来。
最后还是胡雯弯腰把信拿在手里,又捧给王新月,她的表情也由刚才的愤懑不平变成了志得意满。
王新月回过神来,把白色信封在手上敲了敲:“我说怎么这么横,原来是有靠山呢。”
她和胡雯交换了一个眼神:“难怪处处跟我对着干,人家都说‘县官不如现管’,现在我这个现管可是不管用了。”
虞万林心头直跳,她现在无暇分析这封信的来历,她懂了王新月的意思:一开始王新月以为她偷记了厂里的机密,现在以为她和江经理有瓜葛。而致力于清算江经理管辖范围的王新月,很明显把自己归纳成了对她有意见的对象。
“我不懂您的意思。”
“这不是江经理的信?你又把厂里什么东西汇报了?”
“什么江经理?我不认识。”虞万林余光却没有放过那封信。最好是能把它抢回来安然无恙地还给姐姐。
“检查有无盗窃,我们配合。但私信,不在这个范围,您说呢?”
王新月捏着信的手指,僵在了半空。拆,不过是一时之快,却难免落人口实;不拆,面子上又下不来台。
最终王新月一瞪眼睛:“这里面是不是涉及厂里机密了?还是羊毛衫事件是你们在背后使绊子?
“毛线大批丢失?这样大的锅我可背不起。但说到偷技术、偷毛线,我乐意给经理提供一些线索。”
虞万林的声音冷若冰霜,她注意力全在王新月手中的信上,向前迈了一步,绝不会允许二人将它打开。
“你说,什么线索?”
“有一批经过我和方兰质检、本该在仓库里等待返工的瑕疵品,上面还带着我们亲手做的标记,却出现在城南的黑市上。经理知道这件事吗?”
离开
王新月面色顿时不太好看,厉声打断了虞万林的话:“别的问题我们也会查!所有问题都会查,不会漏掉一个。”
虞万林紧盯着她的眼睛,本以为这位经理还会继续大做文章,王新月把信往一旁的桌上一丢,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胡雯投来一个有点得意的警告表情,虞万林无动于衷地看着她,这位没动多少脑子的组长不会想到自己站错了队。
屋内的气氛没有因为几人的离开而缓和,虞万林感觉几个人的目光像刺一样钉在自己背后。她站起身来看了方兰一眼,方兰没抬头,一直低头看向地面。
虞万林什么也没说,收拾了东西躺在床上,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第二天,虞万林在工人们陆陆续续上工之前来到车间,把工服叠好交给李彩榕:“这宿舍,我不住了。这工,我也不打了。”
在李彩榕惊讶疑惑的眼神中,虞万林没有多解释,转身离开了工厂。
她没有直接回饺子馆,而是一路走到白河。说到底去白河和去茂云是同一个方向,茂云在白河上游,这点她此前还不知道。
虞万林站在大桥上把书里夹着的那封信取出来,一封和她们毫不相干的信也能成为导火索。她有点想看看信里写的是什么,想看看江雪要说什么,看看江雪其人对姐姐的感情是什么。
信封在手里攥出了些温度,她还是没有力气把它打开。
就看一眼。我没有破坏这封信,我只是保护了这封信。
她想着,有些颤抖地打开信封。
一张信纸从信封里飞出来,顺着风飘到了河面上,虞万林紧盯着那一片白,直到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