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悦的手指停在江曼如的心口。那个位置,能感觉到心跳。咚咚咚,快得很。她抬起头,看着江曼如的眼睛。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说——你的心跳这么快,是因为酒,还是因为我?她的指尖在心口轻轻压了一下,然后松开。像在弹一首只有两个音符的曲子,节拍就是心跳的频率。
江曼如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柏悦的手指从她心口移上来,按在她嘴唇上。指腹贴着她的下唇,轻轻压了一下,又移开了。不是“不要说”,是“不用说了”。
柏悦低下头,嘴唇贴上江曼如的肩膀。皮肤擦过那层被红酒染成浅粉色的皮肤,能尝到一点点酒的涩味和沐浴露的甜。她的嘴唇从肩膀慢慢往上移,经过颈侧,经过下颌角,停在耳朵旁边。
“既然你的身体喜欢这酒,”她的声音很低,震在江曼如的耳膜上,“就多喝一点。”
作者有话说:
江曼如:差点没把持住还是太喜欢这副身体了
江曼如的话被堵了回去,她的手从浴缸边缘抬起来,落在柏悦的手腕上:“不想在这里。”
柏悦的嘴唇停在她颈侧,没有离开:“为什么?”
“不想就是不想。”江曼如说。
两个人之间的水面上漂着几朵浅粉色的泡沫,慢慢移动。柏悦松开江曼如的腰,坐直身体。水从她身上流下来,哗的一声,像某种妥协的声音。
“好。”她说。
江曼如松开柏悦的手腕,从水里站起来。她拿起浴巾裹住自己,眼中的欲望消失的干干净净,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浴室。
柏悦靠在浴缸边缘,低头看着水里飘浮的粉色泡沫。红酒的香气停留在空气中,但不再浓烈,变成了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尾调,像盛宴之后留在空中的余韵。
有个声音告诉她,这不对。
她以为只要她把礼物包装得够漂亮,江曼如就会拆开。
但江曼如没有拆。
她把礼物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放下了。
柏悦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她把湿衣服脱掉,扔进脏衣篓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湿漉漉的声响。她拿起浴巾擦干身体,用另一条干浴巾把自己裹住。
卧室的灯很暗。
江曼如躺在床上,面朝窗户,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截后颈。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一只睡着了的小动物。
柏悦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她。江曼如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夜灯的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柏悦伸出手,手指碰到江曼如的肩膀,轻轻推了一下。
“老婆。”
没有动。
“江曼如。”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还是没有动。
她真的睡着了。在柏悦一个人坐在浴缸里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她睡着了。
柏悦把手收回来,站在那里,看着江曼如的睡脸。她叹了口气,有种什么东西从指缝间漏下去的失落感。
她转身走出卧室,没有回头。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江曼如的睫毛动了一下。
厨房里很暗,只有冰箱的指示灯亮着,一个小小的蓝色光点,像一只在黑暗中睁着的眼睛。
她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白光照亮她的脸。她看到冰箱里的东西——草莓、蓝莓、车厘子,装在玻璃碗里,用保鲜膜封好,是她下午洗的。旁边是那盒进口巧克力,江曼如上次说想吃的那种。再旁边是酸奶,江曼如爱喝的那个牌子。
她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几秒,伸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很冰,从喉咙滑下去,一路凉到胃里。她又喝了一口,把水瓶放在灶台上,撑着洗手台,低着头。
水龙头没关紧,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滴在不锈钢的水槽里,发出很轻很轻的嘀嗒声。她听着那个声音,脑子里在转一件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