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悦拉开副驾驶的门,把江曼如放在座椅上。尽管动作已经很轻,但江曼如还是痛的嘶了一声。
柏悦蹲下来,伸手握住江曼如的左脚踝,手指扣在踝骨上方的位置,不紧不松,刚好固定住。
“你干什么?”江曼如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柏悦没抬头,她把江曼如的左脚轻轻抬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解开鞋带,拉住鞋舌,慢慢地把鞋从她脚上褪下来。
动作很慢,慢到能听见帆布和袜子摩擦的细碎声响。袜子后跟的位置洇着一小片暗红色,边缘已经开始发干了,变成一种更深的褐色。袜子很薄,血迹渗过了两层棉布,粘在皮肤上。
柏悦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把脱下来的鞋放在旁边,手指捏住袜口,一点点往下卷。棉布和伤口粘连了,江曼如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小腿绷紧。
“疼?”柏悦声音很低。
江曼如轻轻摇头。她感觉喉咙发紧,生怕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怕疼的事实。
柏悦的动作更轻了。她把袜子从伤口周围一点一点地剥开,每次都等江曼如的脚趾松开,再继续。袜子完全脱下来的时候,后跟那块皮肤露了出来。水泡破了,嫩红色的肉露在外面,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血痕,周围的白皮翘起来,皱皱的,像被水泡过的纸。
柏悦盯着那块伤口看了大概三秒。她的拇指在江曼如的脚踝内侧蹭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然后她把江曼如的左脚轻轻放下来,换右脚。
同样的动作。解开鞋带,褪下鞋子,卷下袜子。右脚比左脚严重一些,血迹的面积更大,袜子粘得更紧。
袜子完全脱下来的时候,柏悦的手指在江曼如的脚心上托了一下,正好是足弓最凹的地方。她的掌心贴着那块薄薄的皮肤,拇指在脚掌外侧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什么。
“只能先这样了,回家给你上药。”柏悦抬起头。
江曼如看着她蹲在地上,仰着头,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踝,一只手托着她的脚心。姿势像极了臣服者跪在脚下,仰望她的王。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江曼如才回过神来。
她靠在副驾驶椅背上,侧头看着挡风玻璃外面。柏悦的背影慢慢变小,黑色t恤,低马尾,步伐大而稳的踩在步行街的石板路上。模糊的轮廓被暖黄色的灯光裹着,在人群里时隐时现。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牵着手的情侣,有追着跑的小孩,有拎着大包小包的中年夫妻。
等了十几分钟,柏悦还没回来。
江曼如拿起手机,打开和柏悦的对话框,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几秒,又放下了。
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盯着步行街的方向。脑子里开始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迷路了?还是遇到什么人了?
又等了几分钟,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从人群里冒了出来。
除了毫不意外的被购物袋挂满外,柏悦手里明显多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袋。仔细看,腰上还挂着一双拖鞋,鞋面上竖着耳朵的兔子,随着她走路的步伐一晃一晃。
江曼如的目光从那双拖鞋移动到白色袋子上,认出了药店的标识。
柏悦走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购物袋被放进去,发出纸袋的摩擦声,塑料袋的哗啦声,还有鞋盒碰撞的闷响。她把东西重新码整齐,关上后备箱盖子,脚步声从车后绕到驾驶座那一侧。
车门开了。
柏悦坐进来,带进一股夜风,凉凉的,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她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在仪表盘的微光里亮晶晶的。
她把拖鞋放在脚边,白色药袋子放在膝盖上,从袋子里拿出碘伏棉签、无菌纱布、还有一管药膏,把它们一样一样地摆在仪表盘上方,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江曼如看着那些东西,问:“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柏悦正在撕碘伏棉签的包装,闻言手指顿了一下:“买药。”
“家里有药箱。”
“路过的时候正好看见,就买了。”
江曼如知道,她说谎了。步行街根本没有药店,她肯定又回商场里了,八成是不熟悉路,才耽搁了这么久。
柏悦一手拿着碘伏棉签,另一只手伸到江曼如的膝盖下方,轻轻抬了一下。
“脚给我。”她说。
江曼如随着她的动作,把脚伸过去,还有点不太习惯。
“去这么久,就为了买碘伏?”江曼如问。
柏悦低着头,检查伤口,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你的脚破了。”
江曼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柏悦没等她发表意见,伸手握住了她的左脚踝,把她的脚抬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