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以山闭眼,压抑在?喉口的哽咽声泄露出一丝。
“娘”将宿以山带回了自家小院,给他倒了杯水,说着要去生火做饭。
宿以山坐在小院中的长板凳上,出神许久。
回想起刚才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宿以山不由得?感到一点尴尬。
明知道幻境中都是虚构的,却还会?信以为真?。
心里这般想?着,宿以山的目光还是落在了这个?对他来说曾经颇为熟悉的院子。
角落里种了菜,靠近院门的地方还有一架葡萄藤,苍翠欲滴的绿叶下点缀着几颗紫葡萄,煞是可爱。
院子里没有杂草,连尘土都不多,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无比奢望过的平淡生活。
宿以山垂下眼眸,不再想?东想?西。
当务之?急,应该先从幻境中逃出去。
可莫名的,宿以山一动不动地坐在长凳上,身上似乎有千斤重一般,压着他不让他起身。
……吃完饭再走吧。
下定决心后?,心中的重担消失不见。
宿以山站起身,准备去帮忙择菜洗菜。
走了没几步远,他就在河边看到了那个?身影。
宿以山蹲在旁边,将?菜篮子挪到他脚下,一言不发地开?始洗菜。
女人一愣,随即绽开?一个?欣慰的笑容:“我儿长大了。”
宿以山没说话,耳廓悄然染上一层淡淡绯红。
两人洗完菜后?,回到院子中。
天色渐晚,暮光熔金,昏黄光线让一切事物都陷入模糊之?中。
院子显得?更加柔和,女人说什么也不让宿以山再动了,说他在这儿碍事儿,让他到一边看着就行。
于是宿以山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火舌上下翻飞,寂静中只能偶尔听?到“咔嚓”的火苗声响。
女人侧着身子,长发从肩头垂落而下,侧脸温柔恬淡,嘴角带着一丝平和笑意。
锅里冒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气泡一个?个?变大,再破裂。浓郁香气从中飘出,白?烟顺着飘到屋顶。
宿以山有些恍惚。
心中有一个?念头不停地在劝他:别?走了,就在这里不好吗?在这里你?有想?要的一切,何必要回到下一秒都生死不知的现实?
念头不知何时在心中扎根,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疯涨,攀爬而上,将?其?他想?法都遮挡的严严实实。
不行。
宿以山深呼吸一次,将?所有不合时宜的想?法摁了回去。
藤蔓停在最?后?一道防线前,堪堪只留下一寸的距离。
随后?如潮水般退去,宿以山眼神再次恢复清明。
宿以山抬头看了眼暗暗天色,和身旁依旧温柔的女人。
锅中的粥即将?熬好,散发出的香味浓重到有些诡异。
女人维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嘴角笑容一直保持着完美的弧度,分毫不差。
再见了。
宿以山对自己轻声道。
村口处有什么冥冥之?中在吸引着他前往,宿以山没再停留,果断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