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她一刀逼退南无歇,笑道,“真有意思。”
银光一片,金戈的尖啸再次炸响,南无歇眼前越来越花,攻势越来越散,这是一场险之又险的缠斗,没有花哨招式,只有生死之间的硬拼,南无歇往日里独步天下的身手此刻被伤势束缚施展不出半成,温不迟拼尽全身功力,只为护住身边之人,弥补他的无力。
可骆谦太强了,她像是能看穿他们所有的招式,每一次都能在最后关头躲开,每一次都能在最刁钻的角度反击。
她一个人,压着他们两个打!
“怎么?温大人心疼了?”
温不迟没有理她,一刀横着扫过去!骆谦后仰躲过,顺势一个空翻,落在廊下栏杆上,蹲在那儿,像一只乖戾的夜枭歪头看着他们,轻轻咋舌,“别说,你们俩还真挺配的。”
南无歇撑着刀说不出任何话了,温不迟往他身边靠了一步。
“撑住。”
南无歇没有答话,他只是漠然麻木地盯着那个蹲在栏杆上的女人。
骆谦看着他们,忽然叹了口气:“算了,玩够了。”
说罢她便从栏杆上跃下来,这一跃像一道闪电,刀光劈下来,直奔南无歇!
温不迟迎上去架住,那力道大的像是山崩地裂的巨石,也是纳闷,骆谦小小身躯,哪里来的这么大力量?他后退一步,骆谦已经收刀反手刺向南无歇胸口!南无歇抬刀格挡,刀锋相撞,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单膝跪地。
骆谦的刀欲去,温不迟又从侧面缠了上来,她飞身,没看清是腿还是拳,只看见温不迟飞了出去,撞在廊柱上,闷哼一声。
骆谦落定,站在南无歇面前,刀尖指着他咽喉。
南无歇跪在地上,撑着刀,抬头与她对视。
骆谦低头看他:“你输了。”
南无歇依旧沉默,骆谦叹了口气,刀尖往前送了一寸——
温不迟忽然将长刀掷出!
刀刃破风朝骆谦面门飞去!骆谦偏头躲过,就这一瞬间,南无歇的刀从下往上撩了起来,并非是刺向骆谦,而是刺向她手里的刀!
刀尖撞在她的刀身上,把刀震偏了半寸,与此同时,温不迟已经到了,整个人撞进骆谦,骆谦猝不及防,被他撞得踉跄后退,稳住身形后她目光终于有了凶相,反手一刀刺向了温不迟!
爱比死亡伟大,不知南无歇此刻哪里来的力气,抬手一刀竟架住她那一刀!
骆谦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温不迟的刀已经抵在她咽喉上。
时间仿若停摆,三个人同时停住。
骆谦低头,看着抵在脖子上的刀,又抬头看看温不迟,最后偏头看看南无歇。
南无歇的视线早就涣散了,可刀还在他的手上,刀还在手上游戏就没有结束,他是一头死也不肯松口的困兽。
骆谦突然就被二人逗笑了,然而笑容只有一瞬,她便骤然手腕一翻,挣开南无歇的手,往后退了数步。
温不迟的刀追上去,可她已经退到廊下的灯笼下面,“二位不太行啊。”
许是觉得胜之不武,她笑着说:“罢了,今天不打了,改日吧。”
话音落,她身形一晃,消失在廊后的黑暗里,温不迟追过去,可廊后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转身回来南无歇已经撑不住了,那人双膝跪在地上,刀扔在一边,双手撑着地,血在他身下脚边一方地面上洇开一大片。
“南无歇!”温不迟冲过去,一把扶住他。
南无歇彻底坠入爱人的怀里,眼里全是疲惫,全是力竭,
他费力抬了手,用尽力气拨了拨温不迟额前的碎发,嘴角动了动,像是想报以笑颜,虚弱道:“看你…头发都打散了…”
“都不好看了…”
臬司廊下人来人往,郎中提着药箱匆匆进出,小厮端着热水一盆盆往里送,出来时那水就变了色。
许聿修辰时便到了,温不迟没见他,只让孟枕堂出去递了话,骆谦豢养私兵,劫持军粮,昨夜一场死战,人跑了,但事情已经明了,许聿修听完转身便走,直接下令封了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