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第一次结合。
删除。删除。删除。
我的眼泪滴在他脸上。
我要让他忘了我,忘了那个捡到的小怪物,忘了这几年的相依为命,忘了那个在他面前哭泣的爱人。
我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一点一点,把他关于我的记忆,全部封存,锁进最深的海底。
“睡一觉吧,哥哥。”
我捂住他的眼睛。
“等我足够强大,会回来找你。”
“到那时,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一定。”
精神图景里下了一场大雪,雪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东西,雪会清理掉一切痕迹。
记忆中断在一片纯白。
燕鸥最后看了游隼一眼,然后振翅飞入风暴,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原里。
…
向哨if[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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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块拼图,是一年多以前,帝国边境的战地医院。
天鹅座旋臂末端。
游隼坠落在荒原,双翼被虫族的强酸腐蚀得只剩骨架。孔苏躺在急救舱里,浑身插满管子,检测仪上代表生命的曲线即将变成一条直线。
严重的神游让他困在意识的泥沼中,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精神图景里,烈火正在燃烧。外界的一切声响都被放大了数百倍涌入脑海,剧痛持续不断,绵延不绝。出于本能,他无差别地攻击所有试图对他进行疏导的向导。
医生不得不加大神经抑制剂的剂量。这仅仅是为了维持微弱的生命体征,代价是更严重的幻觉。
幻觉很逼真。一个穿着中央塔向导制服的人跌跌撞撞地扑到急救舱边,直接掀开隔离罩钻了进去。他蜷缩在濒死的哨兵怀里,脸颊贴着对方微弱起伏的胸膛。
“哥哥,你疼不疼?”
“我好想你。”
向导一直在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却很小。
奄奄一息的游隼费力地睁开一只眼,只看见一团模糊的白影。燕鸥正在把胸口最柔软的羽毛一根根拔下来,贴在它腐烂的伤口上。
那一夜,孔苏睡得很沉。那是他这几年来,唯一一个没有噩梦的夜晚。
次日苏醒,特护病房里空无一人。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肩头却没来由地多出一根黑色的长发。
医生惊呼,说这是奇迹,精神图景竟然自我修复了。孔苏捏着那根发丝,在阴影里坐了三个小时。
从那之后,他落下了头疼的毛病。五感控制力大不如前,他不得不像个瘾君子一样依赖高纯度的止痛药。药物损伤了他的记忆力,但更可怕的是那种幻痛,仿佛半个灵魂被生生剥离,留下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空洞。只有在吞下药片后,那种撕裂感才能稍稍缓解。
直到后来,他在新闻上看到了那个视频。
毕业典礼上,风吹起优秀毕业生代表的长发,那头黑发的长度和色泽,和此时缠绕在他指尖的这根一模一样。镜头里,年轻的向导微笑着接过证书,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开始像个变态一样关注那名向导。起初,他以为是见色起意,或者是创伤后的移情作用,他试图用这种蹩脚的理由说服自己。直到看见那条该死的结婚快讯,嫉妒疯长,他发疯一样从前线赶回最厌恶的首都星,连自己都说不清这股冲动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