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抱得那么紧,勒得我骨头都疼。
“以后别随便对别人做这个。”他在我耳边说。
“只对你做。”我笑着说。
“不行。”他没笑,表情很严肃,“谁都不行,听哥的话。”
*
城区永远没有太阳,只有霓虹灯,粉红和荧绿的光照在脏兮兮的水洼里。
那里有很多漂亮的人,有男有女,他们涂着血一样的嘴唇,穿着薄如蝉翼的衣服,或者根本遮不住什么的皮革。他们靠在生锈的铁门上,只要勾勾手指,那些凶巴巴的男人就会停下来。
我想,如果我变得像他们一样,孔苏是不是就会更多地看着我。
趁他出任务的那天,我用捡来的几个能量模块,从巷尾一个断了手臂的女人那里换来了一件深红色的蕾丝吊带裙,还有一盒廉价唇膏。
我在自己的嘴唇上涂了厚厚的一层,又涂了一些在眼角,裙子太小了,勒得我有些疼。我像个拙劣的仿生人,学着那些人的动作摆弄姿势。
那天晚上,孔苏回来得很晚。
“哥哥。”我用新学会的嗓音,轻轻舔了舔红得发黑的嘴唇。
他的视线在我的锁骨,大腿上来回剐蹭。
我走向他:“哥哥,我不漂亮吗?”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夸我,也没有抱我,那双带着倦意的眼睛里,第一次烧起了令我恐惧的怒火。
“艾瑟,”开口却很平静,“你在做什么?”
“我想让你看我……”我想往后退,却被他死死按在墙上。
“艾瑟,”他从齿缝里挤出话来,“他们那是为了活命,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不是为了让你学着怎么作践自己!”
他松开手,扯下衣架上的外套,把我整个人罩住,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去把这身烂布换掉。”他转过身去,“再让我看见,我就把你扔回去,听懂了吗?”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发火,我缩在大衣里,闻着上面浓郁的烟草味,不敢说话。他摔门而出,把门锁了起来。
那一晚,城区的供暖停了。哥哥不知道,他出去了。
我蜷缩在冰凉的床上,穿着那件滑稽的裙子,哭了一整夜,我一边用力地擦着嘴唇,一边委屈地想:人类好奇怪,他明明喜欢我。
*
我已经完全理解了人类社会的规则,也知道他为什么躲着我。
我长大了,孔苏说,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要做什么?”
“要自己做决定,承担责任。”
我想了想:“那我现在可以做决定了吗?”
“可以。”
镜子里的人,皮肤苍白,黑发很长。
我知道我很漂亮,而且越来越漂亮了。黑市的那些流氓,看到我时眼神都会变。那种眼神我很熟悉,是食欲,他们想吃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