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希并没有对此感到惊讶,而是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身体有几百亿个细胞,就如同银河中的人一样多,不可能逐个修改。
从受精卵分裂开始,人就走上了各自的道路,那是命运设定的轨迹,任何试图逆转的行为,都是徒劳。
唯一可行的方式是注射疫苗,他们需要为此单独开一间实验室,帝国的王子理应享有这种特权。
可即便如此,这个过程依然谈不上顺利。
艾瑟坚持直接在自己身上进行测试,不愿将风险转嫁给任何一个无辜者,还时常亲自前来监督。
但这种执念在研究人员眼中是多余的,他们早已调取了帝国现有的基因数据库,却始终找不到任何一个与他足够接近的个体。几乎等于在一片空白的画布上描绘未知的图案,哪怕最先进的算法也无法预测疫苗在他体内将产生怎样的反应。
失败,意味着不可逆的伤害。
因为疫苗引发的过敏反应,艾瑟的皮肤上再次浮现出细密的红疹,刺痛从针孔处蔓延开,如同细针一次次扎入皮下。
他死死抓住医疗舱侧壁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也因为剧痛而颤抖,冷汗顺着脖颈和额角滑落,打湿了散落的长发,但是他仍然拒绝霍希提供任何舒缓药剂。
仿佛只有这种真实的痛感,才能让他确定自己还握着某种选择的主动权,把疼痛当成最后的抵抗方式。
研究员们直到现在才有空看向他,他们不仅仅是在见证痛苦,更像是在欣赏一种极致的美,那种痛楚中透出的脆弱与坚韧。
“会长,我以后……再也不会生病了,对吗?”
霍希扬了扬眉:“当然,殿下。至少在整个银河系中,已经没有任何病毒能够再伤害您了。”
“谢谢。”艾瑟已经离开医疗舱,走到了玻璃门前,重新适应自己的身体。
“殿下,您应该多休息一会。”
霍希抬头看了一眼监控器,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但他知道,这并不意味着艾瑟没有痛感,王子殿下一直擅长隐忍,尤其是在那场变故之后。
“今天有使团前来觐见,我需要尽快回到神殿。”
霍希看着他说话的神情,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此刻的王子殿下,听话又稳定,再没有比这更理想的状态了。
就在艾瑟即将走出舱室的前一秒,柔软轻薄的纳米织物仿佛有生命一般,温柔地缠绕在他的身体上,勾勒出既优雅,又带着冷峻线条感的轮廓,就像在冰雪中雕琢而成的塑像,清冷而圣洁。
卡奥斯的晨日正缓缓从地平线下升起,一艘飞艇悄然掠过高空,在阳光下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皇帝站在殿外,穿着繁复的礼服,他的眼神深邃而凝重,注视着前方,似乎并没有在特意看着什么东西。
飞艇降落之后,艾瑟微微颔首,恭敬地向他行礼。
“陛下。”
他敏感得不用看便能感受到皇帝心中的痛苦,也总是避免直视那双眼睛。
皇帝的目光淡淡地掠过他,但艾瑟清楚,皇帝是在等他。
宫殿的大厅里,皇帝坐在宝座前,目光深邃而平静,身姿挺拔而威严,迎接即将到来的使团。
使臣们依次上前,在距离皇帝几步远的地方恭敬地站定,在一阵空灵的铃声响起后,使臣们一齐单膝跪地,低头致敬。
这次来访的使臣人数超过一百,通常,只有发生重大事件,首相才会批准这么多人前来觐见。毕竟,在拥有亿万兆人口的帝国中,若皇帝天天接待使臣,恐怕早已变成了专职接待员了。
皇帝如同宇宙中最明亮的恒星,照耀着使臣们,年轻的邬氏家族第三任首相就站在皇帝身边,比皇子们还要近些,是个出色的“左膀右臂。”
莱拉公主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然而她的心灵深处却未流露出丝毫喜悦。
皇帝微微抬手,示意使臣们起立,一名使臣往前走了几步,又在皇帝面前跪下:“陛下,我来自蛇夫座赛特纳星系,首都星是南河三,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在我们的首府,越来越多的自然人出生,他们愚昧又暴戾,多次引发流血冲突。”
紧接着,另一名使臣跪身来到他身旁:“陛下,我来自鹤,就在几天前,这群自然人又袭击了首都的生命基地,摧毁了无数设备与未发育的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