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荧惑出发,需要穿越广袤无垠的外星环才能抵达塞壬,路途十分遥远。
外星环的面积远超内星环,而正是那位于金字塔尖的少数星系,掌控着整个银河的权力中枢与命运走向。他们安坐在光辉之中,却浑然不知,阴影之下,已有亿兆人睁开眼睛,在等待着命运的转折的时刻。
鸢尾的主人刚从睡眠舱里走出来,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飞船里静电一直很严重,加湿器形同虚设。他长发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有几撮倔强地飘向半空,执意要和重力唱反调,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炸毛的鸟。
孔苏回头就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你和谁打架了?”
艾瑟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被静电弹了一下,“啊”了一声,一脸无辜地看过去。
他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歪坐在椅子上,长发垂到肩前,因为刚睡醒,说话还带着点鼻音,听上去像是在故意撒娇,“你帮我剪掉吧。”
说完伸手抓了一把自己的长发,故意搓了两下,结果细软的发丝瞬间被静电带得四处乱飞,整颗头立刻变成了一朵蓬松的蒲公英。
“头发没用,还浪费水。”艾瑟一本正经地抱怨。
太空航行中,最重要的物资永远是水,他的头发虽然没有办法像在卡奥斯一样柔顺,但是依然蓬松柔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大量用水的基础上。
“不行。”
艾瑟疑惑地看向他:“什么不行?”
孔苏刚把那团炸毛的头发顺成一束,手还没松开,几缕顽皮的发丝又轻飘飘地缠上他的手指,他盯着那几缕细软的黑发,慢悠悠地说:“谁说没用了?”
“我有个小型静电收集器,”孔苏一边说,一边在他头上比划,“只要戴在头上,这就能把静电转化成能量,搞不好还能给你的种植箱供点电呢。”
艾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只鸟已经没那么好忽悠了,表演被拆穿,孔苏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他承认自己就是那种非常肤浅的男人,外貌协会金牌会员,还有点不太方便说出口的小癖好。
就没见过这么不爱护羽毛的小鸟。
弧矢对这个话题倒是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它说:“在自然界中,雄性鸟类通常依靠绚丽的羽毛吸引异性,以此完成求偶。”
艾瑟眨了眨眼,反驳道:“可是我不是鸟,求偶是什么?是一种活动吗?”
“求偶是动物通过各种方式吸引异性,以达成繁殖目的的一种行为,人类也不例外,外表、财富,甚至气味,都可能成为表达吸引力的信号,从生物学角度来看,与求偶并无本质区别。”
“简单来说,您现在的样子,非常吸引你面前的这位先生。”它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这点,在您熟睡的时候,他曾多次亲吻您的头发。”
艾瑟认真思考了一会,最终还是没能完全参透,于是干脆大胆地问:“你是说,我的头发,是一种求偶工具?”
弧矢毫不犹豫地回答:“在当前情境下,是的。”
孔苏脸不红心不跳地插话:“别听它瞎说,你什么样都好看,尤其是……”
他故作神秘地顿了顿,眼神里藏着一点狡黠的笑意,像是下一秒就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艾瑟一脸配合地等着下文:“尤其是?”
孔苏故意捉弄他:“尤其是,刚睡醒头发炸开的时候,就特别可爱。”
“哦。”艾瑟说,“你是想跟我繁殖吗?”
空气静了一瞬。
弧矢幽幽道:“根据人类情感表达模型分析,繁殖在此语境下不太合适,建议替换为建立亲密关系。”
孔苏伸手揉了揉他那团蓬松的长发,“求偶只是动物界的一种说法,我们人类嘛,就是喜欢一个人,想靠近他,想了解他,慢慢走近的过程。”
艾瑟似懂非懂眨眨眼:“那你喜欢我吗?”
“问这种问题太犯规了。”孔苏忽然凑近,声音压得低低的,“殿下,我都快被你勾走魂了,怎么样,你负责吗?”
“嗯,那你可以继续亲我的头发。”艾瑟大方道。
他真的很大方,偶尔会在晚上悄悄溜进驾驶室,小声说做了噩梦,需要有人陪着才能睡着,还非常大方地愿意把自己的半张床分享出来。
孔苏心里有鬼,义正严辞地拒绝了。
他是个生理和心智都健全的男人,睡眠舱的床本就狭窄,真要两个人躺上去,铁定得贴得严丝合缝,不出半小时,绝对要起点不太文明的反应。
当然,这绝不是因为他道德水准有多高,那玩意儿得用显微镜找,图谋不轨四个字差不多已经直接印在他脸上了,只是那位殿下暂时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