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昂霄忽然意识到,迟萝禧似乎一点都不恋他们的家。
迟萝禧当?人当?得越来越游刃有余,他拥有了基础的人类常识,正在努力?补齐学?历,像个真正的学?生一样,为考试,为绩点,为未来可能的职业而忙碌。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山里和爷爷相依为命,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单纯精怪。
迟萝禧正在变成一个满级人类。
贺昂霄每每想到这一点,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滋味,迟萝禧快满级了,而自己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之前他们一起去看了江冉家里的小孩,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被迟萝禧抱在怀里时,那小孩好奇又懵懂地打量着迟萝禧。
那样柔弱无害的小生物,浑身散发着奶香和依赖的气息,确实是迟萝禧这种心底柔软的人最喜欢的类型。
贺昂霄站在一旁,看着迟萝禧小心翼翼托着婴儿的样子,不得不承认,江冉那小子虽然平时有点欠,但?他儿子确实挺可爱。
那一刻贺昂霄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忽然就明?白了,所?谓的家其最核心的意义,不在于房子有多大,装修有多奢华,而在于用血肉和情感编织起来的羁绊。
他必须得制造一点新?的羁绊,让迟萝禧更?爱这个家,更?离不开这里,离不开他。
可惜迟萝禧不会生。
于是乎某天晚上?,贺昂霄状似随意地问?迟萝禧:“上?次你说想养宠物,想好了吗?想养什么?”
迟萝禧闻言,立刻抬起头,把手机屏幕凑到贺昂霄眼前,上?面是一张眼睛圆溜溜的小狗照片。
“这个!”迟萝禧指着屏幕,语气里满是喜爱,“它叫小鹿犬,你看它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
贺昂霄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挑了一下。
说实话?,他之前想象中的狗,是那种威猛高大的大型犬,能看家护院,或者毛茸茸憨态可掬的金毛之类。
完全没想到迟萝禧会选这么一个小不点。
照片上?的小鹿犬,体型纤细,耳朵直立,眼神清澈,确实跟迟萝禧一样,有种无害,怯生生的可爱。
“小鹿犬?”贺昂霄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那点大型犬的预设,在迟萝禧期待的目光下慢慢消散了。
行吧,只?要迟萝禧喜欢。
接小狗回家的那天,迟萝禧表现出了很大的热情,他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布置小狗的新?房,在客厅阳光最好的角落,铺上?了柔软的垫子,还放了一个他特意挑印着萝卜图案的小饭碗。
贺昂霄则从?后备箱里,把装着那只?三个月大的小鹿犬的航空箱搬了出来。
迟萝禧像迎接贵宾一样,站在门口,手里还撒了花,嘴里念念有词:“欢迎欢迎,趣趣到家啦!”
他给小狗取的名字叫趣趣,和莱莱的名字很搭。
两个人蹲在航空箱前,像研究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盯着里面喝水的小家伙。
贺昂霄看着趣趣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还有那细长像鹿一样的小腿,摸着下巴,评价道:“怎么感觉它鬼精鬼精的,跟莱莱一样。”
迟萝禧却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眼睛里冒出爱心,语气陶醉:“好可爱,老公你看它的耳朵,还会动!”
趣趣确实很小,三个月大,抱在手里比一只?猫大不了多少。带它出去遛弯时,细长的四肢跑起来,轻盈得像一只?小鹿幼崽,真的名副其实。
家里的大院子,只?有趣趣巡视领地。
可没过多久,就来了一只?流浪的狸花猫,体格健壮,眼神犀利,一看就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
趣趣作为一只?只?有奶狗味,毫无战斗力?可言的小狗,在自家院子就遭遇了狗生第一次被霸凌。
那只?狸花猫对?趣趣哈气挥爪,趣趣毫无还手能力?。
趣趣被吓得嗷呜一声,那天一直在迟萝禧怀里,吓得直哆嗦,还哭。
迟萝禧心疼得不行:“岂有此理,那只?猫太?过分?了!”
贺昂霄知道后,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物业投诉,要求清理流浪猫。
可惜那狸花猫极其聪明?,警惕性极高,总是在监控死角出没,物业几次抓捕都无功而返。
贺昂霄看着怀里还在抽噎,瑟瑟发抖的趣趣,语气恨铁不成钢:“没出息,居然被一只?猫欺负成这样?丢不丢狗?”
迟萝禧维护道:“老公,它才几个月大而已,而且那猫那么大,你要求别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