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撩起袖子拿起镰刀,动作虽然?不算特别熟练,但架势很足十?分卖力?地开始割坟头周围那些半人高的的蒿草和茅草。
迟萝禧站在一旁,冲贺昂霄说了句:“老……贺,你加油。”
他本来顺口?想叫老公,话到嘴边,猛然?想起村长?还在旁边,硬生生把那个公字咽了回去。
村长?:“…………”
他看着贺昂霄在那儿哼哧哼哧地割草,而迟萝禧就?站在一旁,语气熟稔地使唤着,简直没眼看。
村长?觉得心口?更堵了。他默默转过?身,对着迟爷爷的墓碑,心里念叨:老迟啊,你看看你这宝贝孙子这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管不了啦!
闷头干了一会,村长?咳嗽一声,对迟萝禧说:“小禧啊,你腿脚快,回家去拿点水来。”
迟萝禧点点头:“好,我这就?回去拿。”
他拍拍手?上的草屑,这才转身,小跑着朝村子方向去了。
等迟萝禧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村长?才慢慢直起身,将手?里的镰刀拄在地上,目光落在贺昂霄身上开口?道?:“小贺啊……”
贺昂霄转过?身面?对村长?,态度恭敬:“村长?,您说。”
迟萝禧抱着水壶跑回来时,觉得氛围怪怪的。
迟萝禧:“水拿来了。”
贺昂霄伸手?接过?水壶:“辛苦了,跑这么快。”
村长?接好倒好的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说:“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去看看,剩下的草不多了,你们俩年轻加把劲,干完再回,记得把割下来的草拢到一边晒着,别堆在坟头。”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又看了贺昂霄一眼,也没等两人回应,拎着自己的镰刀转身,沿着来路,不紧不慢地走了。
迟萝禧立刻凑到贺昂霄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紧张兮兮地问:“老公,刚才村长?跟你说什么了,我怎么觉得氛围怪怪的?”
贺昂霄:“村长?知道?了我们的事了。”
迟萝禧眼睛倏地瞪圆了:“啊?村长?这么时髦的吗?这都看得出?”
他以为他和贺昂霄的不正?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没想到连村长?都看出来了,随即他又紧张起来,抓着贺昂霄的胳膊:“那他没有为难你吧?”
贺昂霄:“没有,放心,你老公我出马,村长?他基本上已经被我说服大半了。”
迟萝禧将信将疑地抬起头看他。
他是知道?贺昂霄那张嘴的功力?,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老公,你可千万别在村长?面?前胡言乱语,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这让我以后在村子里怎么做人啊?”
贺昂霄郑重其事地说:“放心,宝贝。我们刚才的谈话,是非常成年人,村长?是明白人,我们沟通得很顺畅。”
迟萝禧听他这么说,听起来就?感觉很靠谱。
村长?在他们村里确实是德高望重,说一不二的长?辈,贺昂霄对外人还是比较沉稳可靠的。
其实村长?昨夜翻来覆去,几乎是睁眼到天亮。
他左思右想,把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贺昂霄的所?作所?为,迟萝禧的反应,还有后山那一幕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一个有点沮丧无奈的事实,他好像真的拆散不了他们。
先不说贺昂霄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单说他一来就?给村里修了条盼了多少年的柏油路,这就?是实打实惠及全村的大恩情。
村民们提起他哪个不竖大拇指?他作为村长?能昧着良心说这条路不好,无视这份恩情,硬要去当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吗?
何?况贺昂霄对迟萝禧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上了心的。
他虽然?是长?辈,可毕竟不是迟萝禧的血亲,迟爷爷去世后,他代为照看,也更多是乡亲情分。而迟萝禧这孩子,他从小看到大,看着软和,其实骨子里犟得很,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