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萝禧觉得自己如果再在贺昂霄身边待下去?,有一天他也会失去?了?自己本来的样?子,失去?了?向着阳光自由生长的能力和勇气。
彻底变成人类。
他不要变成那样?。
贺昂霄算无遗策,但他忘了?迟萝禧手里,其实还有一个通讯工具。
根本没?在他眼里的老古董,老年机。
趁着贺昂霄在书?房处理工作,苏姨准备晚餐的时候,迟萝禧像只?警惕的小老鼠轻手轻脚地溜进?了?主卧的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门。
贺昂霄这两天都没?去?公司,他颜值有损,不想用此面目见人。
迟萝禧按下了?春生哥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春生哥那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夹杂着疑惑:“喂?萝卜?咋了??用这个号给我?打?”
迟萝禧听到春生哥的声音,鼻子一酸,委屈:“春生哥,是我?用以前的手机打的,我?有事跟你?说。”
春生在那一头似乎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对劲,语气严肃起来:“萝卜,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啥事了??你?那个老板又欺负你?了??”
“春生哥……”迟萝禧喉头哽了?一下,就对着电话那头他最信任的亲人,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断断续续地全都倒了?出来。
他说他其实不是在给贺昂霄打工,他是在跟贺昂霄谈恋爱。虽然一开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但他是真的喜欢上贺昂霄了?。
电话那头,春生哥沉默了?好几秒:“……萝卜,你?,你?咋喜欢男的?”
迟萝禧被问得一愣,随即更委屈了?,声音带着哭腔:“那我?也不知道呀……我?就是……喜欢他。”
春生哥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消化完之后愤怒道:“一定是这个姓贺欺负你?,他个龟孙子还威胁你?,他算个什么东西!”
迟萝禧:“春生哥,我?就是担心你?。他有权有势的,在江州好像很厉害。他说要让你?在江州混不下去?,我?怕我?走了?连累你?,让你?丢了?工作,你?爸爸的药钱怎么办……”
“他放他*的狗臭屁!”春生哥在电话那头啐了?一口,“他以为他是谁?天王老子啊?还是我?们包工头?”
“萝卜,你?听哥说,别听他吓唬你?,他就是看你?年纪小,单纯,好欺负,才敢这么嚣张!”春生哥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们干建筑的,靠的是手艺力气,江州不要我?们,我?们就去?别的城市,中国这么大,还怕没?地方盖房子?国外都能干呢?他以为他是全球总统呢?还能把全世界的建筑市场都操控了?,不让我?干活?放他*的连环屁!”
迟萝禧被他粗俗却充满底气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小声确认:“真的不会影响到你?吗?春生哥,你?别为了?安慰我?……”
“影响个屁,”春生哥斩钉截铁,“萝卜你?别怕。有哥在呢,他要是真敢来找我?麻烦,你?看我?不揍得他满地找牙!欺负到我?弟弟头上了?!”
“这样?萝卜,你?听哥的。这个城市你?别待了?,这姓贺的不是好东西,离他远点。哥给你?买张回雾山的火车票,你?先回家躲躲。老家山高皇帝远,他再厉害,手也伸不到咱们那山沟沟里去?。等风头过了?你?想出来,哥再给你?想办法。”
迟萝禧:“好吧。”
“大城市渣男就是多!”春生哥还在愤愤不平地总结,“下次我?要是见到他,非揍他一顿不可,给你?出气!”
迟萝禧:“嗯!春生哥,我?听你?的,我?回家。”
春生哥雷厉风行,很快就给迟萝禧订好了?三?天后从江州开往雾山方向的一趟高铁票。
挂了?电话,迟萝禧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被挪开了?一点点。
但同时有一种做坏事战战兢兢的感觉,也随之而来。
这让迟萝禧面对贺昂霄时,不由自主地变得更加小心顺从,一改这两天对他不假辞色的模样?,难得地不再跟贺昂霄作对。
贺昂霄让他多吃点,他就乖乖多吃点,贺昂霄让他早点睡,他就早早躺下,贺昂霄跟他说话,他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至少会嗯,啊地应着,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无视顶嘴。
贺昂霄对此非常满意。
他觉得自己的怀柔政策起了?作用,迟萝禧似乎终于从那种莫名其妙的叛逆期中走出来了?,又变回了?听话的小可爱。
再加上求婚在即,他心情大好,看什么都顺眼,只?觉得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唯一的瑕疵,就是他脸上那块被迟萝禧揍出来的青紫,虽然用了?药淡了?些,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