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贺昂霄的父母,在经历长达数年的互相?折磨,利益撕扯时,年纪尚幼,夹在中间?如同皮球般被踢来踢去?的贺昂霄,差不多算是被扔给了奶奶抚养。
贺爷爷去?世得早,这栋带着小花园的老房子?,便只剩下贺老太太一个人。
老太太性子?硬,不喜人多,家里虽有厨师和保姆打点日?常,但也仅止于此,习惯了一个人清清静静地过日?子?。
贺昂霄长大后,忙于学业,忙于创业,回来看望奶奶的次数,屈指可数,通常也就是逢年过节,或者?老太太身体不适时,回来待上半天一天,吃顿饭,说些不咸不淡的话。
祖孙之间?,谈不上多亲近,但那份血缘牵绊和早年相?依的情分,总还是在的,只是都包裹在一层同样坚硬,不善于表达的外壳之下。
贺奶奶把人迎进?来后,便转身去?了客厅。
很?快家里的保姆便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瓷碟,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饼干,曲奇,奶油小蛋糕,还有切得整齐漂亮的水果拼盘。
这栋房子?略显古旧,带着点樟木和旧物气息的氛围,迟萝禧还挺喜欢的,一进?来,就忍不住偷偷打量。
墙上还有贺昂霄小时候的照片。
贺昂霄拉着还在发懵的迟萝禧,在沙发上坐下。
迟萝禧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点心,有点馋,但又不敢动,只是规规矩矩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贺奶奶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没理会他们,自顾自从旁边的针线筐里拿出?织了一半的毛线,戴上老花镜,手指灵巧地穿梭起来,神情专注,仿佛客厅里这两?个大活人,以及一只对着贺昂霄虎视眈眈的泰迪不存在一般。
“我这个老太婆没什么陪你们玩的,你们自己自便吧。”
贺昂霄拿了一块饼干喂给迟萝禧:“走,带你去?院子?里看看。”
迟萝禧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小声对还在打毛线的贺奶奶说了句:“奶奶,我出?去?一下”
然后就小跑着跟上贺昂霄。
花园不大,但打理得很?用心。
错落有致地种着些月季,蔷薇,绣球,还有几丛茂盛的薄荷和迷迭香。
角落里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树,看样子?有些年头了,枝繁叶茂。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已经有些掉漆的旧篮球架,孤零零地立在那儿,篮网破了一半,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贺昂霄带着迟萝禧在花园里慢慢地走,脚步踩在湿润的鹅卵石小径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迟萝禧跟在他身后半步:“老公,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他觉得一定是。
奶奶都没怎么看他,也不跟他说话,就自己打毛线。
贺昂霄:“没有啊,你想多了。”
迟萝禧的担心完全是庸人自扰。
贺奶奶有高血压,平时饮食极为?清淡,严格控制糖分摄入,家里准备的待客点心,也多是些清淡的茶点。像今天这样,几乎是搬出?了甜品全席的架势,贺昂霄记忆中,似乎只在他很?小很?小,奶奶会用这些甜食哄他。
前几天贺昂霄说要带个小孩回来,贺奶奶还态度冷淡说随便他吧。
没有不喜欢,而是恰恰相?反。
“我小时候,就是在这儿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