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萝禧一副我很懂事,你不?用再叮嘱的乖巧。
贺昂霄确实警告过迟萝禧,不?许对外人提他们的关系。
那时候他不?是?怕迟萝禧胡言乱语吗?出于?自?己名声的保护。可现在?从迟萝禧嘴里?这么自?然说出来,他听?着,却觉得有点刺耳。
想起韩文宾跟迟萝禧说的话就不?爽。
贺昂霄于?是?又开始了他的循循善诱,像是?一个?耐心的老师,在?给不?开窍的学生灌输重要的人生真理?。
“迟萝禧,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关系,才是?最牢不?可破,最值得信赖的吗?”
迟萝禧不?太确定地回答:“……是?利益关系?”
贺昂霄满意点头,简直像恶魔在?信徒耳边低语。
“对,利益关系,所以韩文宾今天在?车上跟你说的那些什么平等健康,独立真心,完全?就是?胡扯。”
“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健康,永恒的关系。就算两个?人结婚了,法律绑在?一起,也可能同床异梦,最后离婚收场,为了财产撕得你死我活。谈恋爱就更不?用说了,今天山盟海誓,明天就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分手,老死不?相往来。所有的关系,亲情,友情,爱情到最后,都有可能变成一地鸡毛,歇斯底里?,互相指责,互相怨恨,没有什么是?不?变的,也没有什么能保证永恒。”
“但是?利益关系不?一样。”贺昂霄话锋一转,“只有利益,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是?能把两个?人牢牢绑在?一起的纽带。我给你钱,给你物质,给你庇护;你给我……”
贺昂霄目光在?迟萝禧漂亮但茫然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你给我我想要的,我们各取所需,明码标价,清清楚楚,这样的关系,才是?最稳固,最长久,不?会?有过多的,不?切实际的期待,也就不?会?有失望,也不?会?有怨恨。”
贺昂霄想,所以迟萝禧才更应该趁他现在?对他有兴趣,对他还算好的时候,就该拼命,聪明一点从他身上捞好处!
捞更多的钱,买更贵的东西,把贺昂霄给的副卡刷爆。
这样就算有一天,贺昂霄变了,腻了,烦了,对迟萝禧失去兴趣了,至少迟萝禧手里?还能握着大把的钱,有房产,有名表,有各种保值或者变现的东西。
绝不?会?再沦落到以前那种地步,不?会?身无分文,不?会?被骗,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
可惜迟萝禧脑子就是?不?开窍。
每天沉迷于?手机游戏和电视动?画片,无法自?拔,平日里?没事就知道看?看?闲书?,对奢侈品没有概念,对赚钱捞钱更是?毫无兴趣,一点金丝雀该有的敬业精神和职业素养都没有。
贺昂霄给他卡,他不?乱花,带他买买买,他还要犹豫嫌贵;教他利益至上,他听?得云里?雾里?。
到头来还得贺昂霄这个?金主在?一旁操碎了心,变着法子给他花钱。
贺昂霄看?着迟萝禧那双因为听?了长篇大论而显得更加茫然,晕乎乎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恶魔低语,可能又白说了。
迟萝禧消化了一会?儿他的话:“……老公,你好像很悲观。”
悲观?贺昂霄被他这个?评价弄得一愣。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怎么到这迟萝禧嘴里?,就成了悲观。
又对牛弹琴了。
贺昂霄:“我那不?是?……算了。”
结婚明明是?很好的事,迟萝禧从小到大在?山里?那个?封闭又淳朴的世界,结婚是?一件顶顶喜庆,热闹的大事。
红纸能贴满门窗,新娘子穿着虽然不?一定多华贵,但一定是?簇新鲜艳的红衣裳,被新郎官接回家?。
以前山里?没那么多出来打工的时候,全?村的人都会?出来看?,大人们聚在?一起,说着吉利话,酒席能摆上好几桌,虽然菜式简单,但大家?吃得满面红光。
迟萝禧记得,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带他去喝过喜酒。爷爷坐在?主桌上,被主家?殷勤地劝着酒,脸上都是?笑意。
迟萝禧则和一群半大孩子啃鸡腿。
爷爷后来喝得微醺,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回家?,山路两旁是?寂静的树林,只有月光和虫鸣,迟萝禧那时候才十岁,说结婚真好,他以后也要结婚。
爷爷说:“小萝卜啊,结婚就是?选一个?你觉得很好,也挺喜欢的人,在?一起搭伙过日子,互相照顾,互相扶持,热热闹闹的,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挺好。”
迟萝禧那时候还小,对一辈子没什么概念,只觉得找个?喜欢的人在?一起,听?起来好像还不?错,至少不?用像爷爷和他,总是?只有两个?人,冷冷清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