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找到你,是我今天最重要的事。”
苏青禾把杯子放下,偏过头看着他。
“你换红色滑雪服,是为了让我能看见你。”
不是问句。
他没有否认。
“你在风雪里跑了大半个山头,你一个人,没有搜救队,没有别人。”
“苏青禾。。。。。。”
“你什么都知道。”她的声音很轻,“陆景琛,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木屋里安静了很久。炉膛里一根松木烧断了,塌下去,溅起一簇细碎的火星。
“不是。”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把这句话从胸腔里一字一句地捞出来的。
苏青禾没有接话。她只是把防潮垫铺平,裹紧那件薄羽绒服,蜷缩着躺下。他也躺下了,两人的防潮垫挨在一起,中间隔着一道被炉火拉长的影子。
火在炉膛里一点点矮下去。木屋里暗下来了,但那种暗并不令人害怕。窗外的暴风雪还在继续,风把松枝吹得沙沙响。
“冷吗。”他问。
“还好。”
安静了几秒。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身上——他的冲锋衣内胆,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松木香。
“你穿什么。”她问。
“我不冷。”
苏青禾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她很想转过头去看他一眼,但她没有。她只是把那件衣服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的位置。那股松木香更近了,像是整个人被拢在了一个温暖的、干燥的怀抱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他说:“明天早上直升机应该能飞了。”
“嗯。”
“那早点睡。”
“陆景琛。”
“嗯。”
“你穿的那件红色滑雪服,是从哪来的。”
安静了两秒。
“跟雪场急救站借的。我说我要找一个人,穿红色她才能看见。”
苏青禾把脸埋进那件冲锋衣的领口里。她没再说话。她闭上眼睛,在松木香和炉火的余温里,慢慢地滑进了梦乡。
梦里她在雪地里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头,看见一个红色的轮廓站在风雪里,看不清脸,但她知道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