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嫁?你以为这是你能决定的?你这是违约你知不知道!你以为这能成为你反抗的筹码!愚蠢!你以为这样的东西可以做筹码吗?”
她出柜也没用,她当时真觉得楚泽中会给她不停灌中药调理。
她记得自己那时候心跳得很快,快到她怕自己会晕过去。但她还是站直了,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就算我喜欢男人,我也不是你能用来交易的筹码,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那天晚上,她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吵到后来,楚泽中清空了桌面,大发雷霆。
再后来,她被送出国了。
说是留学,其实是放逐。楚泽中不想看见她,她也懒得再回去。
那几年,她在国外一个人过年,一个人过生日,一个人过着自得其所又实际上是在疗伤的日子。
她以为自己赢了。
但现在想想,她真的赢了吗?
她确实没嫁人,确实守住了自己的选择。但她付出的代价,是几年的孤独,是和这个家几乎决裂的关系,是边缘化的放逐。
虽然自得其所,她过的也确实轻松,造成的影响也不过是回来争夺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时候多了一些阻力。
但是她清楚,没赢,她被这种明确的利益交换狠狠伤害了,这种伤害带来疼痛,而疼痛又带来清醒。
这种清醒让她从容刀尖起舞利益交换,也让她理性冷眼旁观讽刺幽默,更让她在面对感情时,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般奋进。
但是这分清醒的底色是痛的,她发觉陆观琪此时也是清醒的。
那她应该也是痛的。
楚望舒把手机收起来,靠在窗框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陆观琪的声音,一会儿是赵经诗对她的微笑,一会儿是父亲阴沉的表情,一会儿是爷爷那句“你要做一个无可挑剔的继承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累。
她想打个电话给赵经诗,听听她的声音。但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说什么呢?说陆观琪的反应?说她欣慰又难受?说她忽然想起当年抗婚的事?
赵经诗会怎么反应?会安慰她吗?会说“你做得对”吗?还是会像往常一样,淡淡地说一句“知道了”?
她不知道。
刚进入恋爱关系就给对象传播负能量吗?
这听起来很没品。
楚望舒拿起手机,手机先一步震动,送来赵经诗的消息:
赵经诗:午安,下午有会议,晚上有课程,报个备,祝今日好。
楚望舒看着那个微笑的兔小姐,她发觉赵经诗换了一张图片。
不是简单的,自带嘲讽的贴脸截图,而是一张兔小姐正在开汽车的图片。
楚望舒回复:“好,收到,怎么换头像了?”
赵经诗:之前那个在做图书管理员的是我,现在这个开车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