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她说。
暗门推开,夜风灌进来,带着宫外隐约的喧嚣。
魏昭牵住她的手,两个人钻进那条狭窄的通道。
身后是沉沉的宫墙,身前是灯火通明的京城。
殷玄镜对上元灯会其实没什么兴趣。花灯再好看,也就是些纸扎的玩意儿;灯谜再有趣,也就是些文字游戏。
但是——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雀跃的魏昭。
如果是和她一起,那就很有意思了。
此刻,她们不是一个会在未来夺位的女帝,一个征战四方的将军。她们就是两个会笑会哭会想要偷跑出来玩的小女孩。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话为何不能用来形容她们?
魏昭真的很爱笑。
看漂亮的花灯,她笑;解出了灯谜,她笑;街头杂技艺人翻跟头逗得人群喝彩,她也笑。
但殷玄镜发现,更多的笑,是朝着自己的。
无论她什么时候转头看向魏昭,对方都弯着眼睛在看她。那目光亮亮的、软软的,像是元宵夜里最暖的一盏灯,不问缘由,不计得失,只是单纯地因为她回头而高兴。
殷玄镜有些恍惚。
上辈子那个爱笑的魏昭,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她记不清了。也许是成亲后,也许是登基后,也许是某一天她忙于朝政、许久不曾回头的时候。等她再想起来要看时,魏昭已经不笑了。
而现在——
灯影憧憧,人声喧嚷,魏昭就在她身边,笑得像一朵开得正好的花。
殷玄镜的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
等她反应过来时,指尖已经轻轻落在魏昭的脸颊上。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少女肌肤特有的细腻。
魏昭愣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她偏了偏头,像一只小动物那样,用脸颊蹭了蹭殷玄镜的掌心。
痒痒的,软软的,轻轻的。
殷玄镜的手指不自觉缩了缩。
她知道这时候应该把手收回来。摸一下就够了,再摸下去就显得奇怪了。可是……
再摸一下也没关系的吧。
她的掌心还没来得及再次贴上去,手腕就被一把抓住。
“阿镜!我们去看那个!”
魏昭拉着她就跑,跑向街角一个围满了人的首饰摊子。殷玄镜被她拽得踉跄两步,那点舍不得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风一样刮散了。
“你看这个好看吗?”
魏昭拈起一支簪子,凑到殷玄镜眼前。那簪子是银制的,簪头做成两朵小小的并蒂莲,做工算不上顶好,在灯火下却泛着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