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试了。”
“试试又不要钱。”
沉确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
刚来北京那会儿,她看什么都新鲜。
漂亮衣服,新潮玩意儿,稀奇古怪的小店,连橱窗里摆着的一只丑得很有风格的杯子,都能让她站在那儿看半天,感慨一句“不愧是北京啊……”
再加上吴玥这个识货的老行家在旁边这也说好,那也说值得,结果自然就是——她的生活费每每到了月中,就见了底。
沉父沉母给得真不算少。
他们原本就不大愿意她跑这么远来做交换生,怕她人生地不熟,怕她吃亏受委屈。可她想来,想见见世面,当父母的便也只能由着她,钱上更不敢短,每个月杂七杂八加起来有个小两千块。
可再多的钱,也架不住沉确这么个花法。
沉母气得一个越洋电话就敲了过来:“沉确,你长了几只手?属蜈蚣的是吧!?”
从那以后,她的生活费被毫不留情地对半砍了。
沉确也认罚。
她在这种事情上,倒很有一点“敢作敢当”的骨气。钱是她自己花完的,那就没什么可说的。她也不肯再向父母多要,至于吃饭的事——食堂里不是还有免费的汤泡饭吗?正好,省钱,还当减肥了。
于是梁应方有一回看见她的时候,就发现她明显瘪了一点。
不是夸张得形销骨立,只是整个人都蔫了,像一株本来水灵灵的小苗,忽然断了两顿好饭。
等人走近,沉确才抬头看见他。
“梁老师。”她喊了一声。
梁应方目光落到她的手腕上,停了停,才问:“吃过晚饭了?”
“嗯,”沉确点点头,语气很平常,“今天食堂的汤还可以。”
梁应方又问:“吃的什么?”
“食堂呀……”她愣了一下。
“食堂什么?”
沉确卡住了。
她明明已经心虚了,嘴上却还想撑一撑,眼神飘了飘,仓促间胡乱编了一句:“额……就是那个……锅包肉?”
这其实是她自己想吃的。
梁应方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心里已经差不多猜出来了。
“生活费没了?”
沉确没说话。
过了片刻,才很小声地说:“我自己花完的。”
这逻辑倒是一贯的坦然。自己做出来的后果,就自己扛,听着还挺有骨气。
梁应方垂眸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走吧。”
沉确抬头:“啊?”
“再去吃点。”
她立刻摇头:“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