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轻得几乎发飘。
梁应方听着,心里那一点本来还残着的荒唐,忽然就彻底软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之后,他才从身后伸出手,连着被子,把她轻轻揽进怀里,将下巴略微抵在她发顶,低声道:“不是你的错。”
沉确没说话。
她知道阿姨不是故意的,也知道这事怪不到谁头上,真要怪,罪魁祸首也是她。可道理归道理,青团还是没有了。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它那么胖。”像是在替它可惜。
梁应方听着,手掌隔着薄被,在她背上轻轻抚了一下。
“明天再去看看。”
沉确安静了一阵,小声问:“看什么?”
“看看还有没有它的亲戚。”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像真是件可以安排的事。
沉确本来还在难过,听见这一句,鼻尖却轻轻动了动,像是有点想笑,又觉得这个时候笑出来不太对:“那明天真的去找吗?”
梁应方道:“去。”
“你有空?”
“我让人去看看。”
沉确一下子转过来半张脸,很认真地看他:“不行。”
梁应方垂眼:“为什么?”
“青团的亲戚,得我自己找,”她顿了顿,很自然地又补一句,“你也要去。”
梁应方看着她。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这要求有点离谱,声音很快又低下去:“……你要是忙就算了。”
梁应方没有立刻答。
屋里太安静了,沉确又想把脸埋回去,下一刻,却听见他说:“明天下午。”
沉确一怔。
“你真去啊?”
“不是你说要我去?”
她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他真的答应,过了片刻,才慢慢“哦”了一声。
梁应方没有再说什么,只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
“睡吧。”
沉确依旧背对着他,但伸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随后慢慢闭上眼睛。
夜色一点点沉下去。
梁应方抱着她,许久都没有动。
他想,这姑娘的心真是软得不可思议。一条虫子,三天,几片叶子,一个名字,她也能郑重其事地记挂。
给一条虫子起名,便舍不得它。
喜欢一个人,便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捧出去。
而沉确背对着他睡的这一夜,梁应方心里大概也被一只窸窸窣窣的桑蠋,轻轻咬出一个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