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
梁裕如奶声奶气地跟:“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八。”
“九十九。”
“九十九。”
数到这里,小家伙明显已经有点兴奋了。因为他知道,后面那个数很大,很厉害,是今晚学到的终点。于是他眼睛都亮了,挺了挺小胸脯,特别认真地、响亮地数出来。
“一百!”
这一声数完,他自己先高兴了,抱着玩偶在地毯上晃了一下,像刚完成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沉确正从旁边路过,手里还拿着给他晾好的小水杯,闻声也笑了一下:“哟,我们裕如都会数到一百啦。”
梁裕如听见妈妈夸,更得意了。
他先看看沉确,又看看梁应方,像是在脑子里默默确认:一百,就是最大的了,对吧?
然后他忽然往前挪了挪,小手扶着梁应方的膝盖,仰起脸,很认真很认真地说:“爸爸。”
“嗯?”
“我要爱你一百年。”
屋里静了一下。
沉确整个人都停住了。
梁应方也顿了一瞬。
梁裕如并不知道这句话有多厉害。他只是觉得,一百是自己今天学到的最大数字,那“爱”这种很大的事,自然也就该配最大的数。
所以他说得特别坦然,也特别郑重,是在宣布一件非常朴素、非常确定的事——
爸爸。
我有最大最大的爱。
我想给你。
梁应方看着他,小家伙眼睛亮亮的,脸上那种认真劲儿一点都不像在玩闹。那一瞬间,他心里软得厉害。
沉确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就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她的儿子,这种甜言蜜语的手段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有传承。
沉确小时候被妈妈按着屁股拿鸡毛掸子打,哭得眼泪哗啦,鼻涕泡都出来了,哭完后沉母本以为她又要独自跑出去生闷气,结果沉确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还在那边抹着眼泪说。
“妈妈,我还是爱你,你打我我也爱你,我要一直一直爱你。”
沉母自那以后足足一个多月都没打过她,直到她夏天独自一人去河里玩水才重拿扫帚破了戒。
如此看来,母子俩也算是一脉相承。
夏天最热的时候,沉确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因为她热得脑袋都快熟了,更别谈什么认真学习了。
她在家里煮糖水。
天热,做完之后凉一凉,或者放到冰箱里,拿出来之后,冰气一碰着瓷勺,凉丝丝的。她本来还在说绿豆海带的事,说自己从前一点不爱喝这些,如今也许是年纪上来了吧,回老家再尝,居然觉得还挺好喝的。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自己先笑了。
那笑来得很突然,像是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眼睛都弯起来了。
梁应方抬眼看她:“笑什么?”
“我忽然想起来,”沉确抱着碗,边笑边说,“我之前跟你讲那事,其实没讲完整。”
“哪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