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应方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谁教你的?”
“下班了?”梁裕如莫名。
“不是这个。”
这下裕如是真的不懂了,他抿着嘴想了半天,最后很干脆地放弃理解,脑袋往爸爸肩上一靠,不说了。
反正情况他已经通报过了。
爸爸确实下班了。
别的,他不负责。
他正是在努力理解这个世界的年纪。这一点是真的像沉确,但他估计做不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因为他的鬼主意完全没有他的妈妈多。
沉确想去考研。
沉母说她想一出是一出,但也没有反对,毕竟自家女儿,她可是太了解了——闲不住,一安定下来,身体里那点原本就很丰沛的东西,又开始找出口了。
就跟她小时候一样,要是半天没出声、不哭,准是在耍小机灵。
只是这回的那个出口,碰巧是研究生。
但沉确也明显低估了考研的艰巨性。起初是兴致勃勃的,买资料,列计划,桌上摊得满满的,甚至还很有仪式感地给自己准备了新的笔记本。可真正看进去以后,她才发现,这哪是什么“闲来读读书”,分明是硬生生把自己重新塞回了某种日复一日的苦功里。
她每天都累得很。
身体累,脑子也累。坐在那里,眼睛盯着字,脑子却像一块湿棉花,吸饱了东西,越来越沉。
偏偏保姆还心疼她。
一会儿煲汤,一会儿切水果,说是“读书的人最费神,要多补补”。沉确每次都感动得不行,吃得也很认真,可问题就在于——补得太好了。吃完一暖和,书还没翻几页,眼皮先开始打架。
她抱着书,昏昏欲睡,还得硬撑着告诉自己:不行,得学。
结果越学越困。
到了晚上,她终于决定去骚扰梁应方。
严格来说,这不算骚扰,这叫向前辈取经。
毕竟,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还喝过洋墨水的。
沉确窝到他身边,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随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哎,”她语重心长,“也是年轻过的人啊。”
梁应方正低头看书,闻言抬眼:“什么?”
“你啊,”沉确感慨万千,“激情燃烧的岁月,你的法兰西时光。”
她知道他跟他前妻就是在法国留学认识的,于是她说这句话时,眼睛里那点坏劲儿已经出来了,明显不只是学术请教。
梁应方看着她:“你是想问考研,还是想问别的?”
沉确立刻理直气壮:“我顺便了解一下前辈的人生,不行啊?”
梁应方轻笑一声。
“前辈”两个字,倒是被她叫得很顺口。
沉确故意拖长一点调子:“你那时候肯定很意气风发吧?”
梁应方好似真的回忆了一番,慢悠悠道:“想问什么?”
沉确先是一本正经:“我想问在法国读研苦不苦。”
“还行。”他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