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还年轻……”
这话一出来,梁应方抱着她的手臂忽然紧了一下。
沉确自己其实也知道,这话说得不好,不吉利,可她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了。她只是想把心里最真的那层说出来。
她的意思是,若真出了事,她可以等。
几年也好,十几年也好,她还年轻,她有的是时间,她的一生还很长,她愿意拿很长很长的日子去等他回来。
好像这样一想,事情也没那么坏了。
梁应方低声打断她:“不许这么想。”
沉确一怔。
他从没有跟她说过这样的重话,几乎是一种不容她继续往下说的制止。
“沉确,”他看着她,第一次在这个晚上连名带姓地叫她,“不许这么想。”
她眼泪还在掉,愣愣地看着他。
梁应方抬手,拇指擦过她眼角。
“我让你去香港,不是为了让你在那边替我想这些。”
“也不是为了让你回来,跟我说你还年轻,可以等。”
沉确嘴唇动了动,像想辩解什么。
他没让她说下去。
“你年轻,不是用来等这些的。”
梁应方把她重新按进怀里,手掌扣在她后脑,声音低哑。
“你回来,我不说你。”
“但这话,以后不许再说。”
沉确埋在他怀里,哭得肩膀轻轻发抖。
“可是我就是……”她哽着声,“我就是不能把你一个人放在这儿。”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哭着说,“你要是知道,就不会让我走。”
梁应方手臂收得更紧:“我就是因为知道,才让你走。”
沉确一下没声了。
过了很久,她在他怀里轻轻摇头。
“我不行。”
她的声音很哑。
“裕如我安顿好了,我妈也过去了。可是我不行。”
“我在那边睡不着。我一闭眼,就想你一个人回家,家里那么冷清,饭也没人陪你吃,万一有人来,万一……”
她说不下去了。
梁应方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