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清脆得很。
也就是这一瞬间,对方总算逮着空隙,猛地攥住她手腕,借力一挣,终于把自己从那口快断了的气里拽出来,嘶哑着喊。
“有人——”
他嗓子都劈了。
“视察……”
这两个字尾音都发虚,明显是没气了。
但沉确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脑子里“嗡”的一下,眼前甚至有一瞬间发麻,像雪花点似的,密密地炸开。
那人还在抖着手,费了好大力气,朝前指过去。
沉确僵了一下,慢慢转过头。
好家伙。
走廊那头站着一大帮子人。
全都穿得规规整整,气质也规规整整,标准得像复制粘贴。只有中间那个男人,站在人堆里过于显眼,显眼到沉确当场冒出一个特别不合时宜的念头——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像黎明?
她气昏头之前是真没看见。
现在看见了,晚了。
“找纪委?”
黎明开口了。
沉确那一瞬间几乎有点腿软,差点真想当场扑通一跪,像古代蒙冤受屈的犯人似的,冲着青天大老爷高喊一句“求您做主”。
但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我……我是……”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那位方才还蔫头耷脑的领导瞬间起死回生,抢在她前头嚷起来。
“她污蔑我!”
那股火“腾”地一下又烧起来了。
什么害怕、紧张、现实,一瞬间全被压下去。她最恨的就是这种人,方才还装得快断气了,这会儿倒先恶人告状。
她想都没想,张口就骂。
“你放屁!”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掷地有声。
走廊里人挺多的。
好处是没有回音,不至于震得更丢人;坏处是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落下。
沉确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发抖,可她背仍旧挺得笔直。那是她从小被她妈盯出来的习惯——天塌下来,背也不能塌。于是她就这么站着,脸是热的,手心也出了汗,样子却硬是撑出几分大无畏来,连身边那位领导都被她这股不要命的劲头吓住了。
“这位同志,我们还是进屋里说吧。”
终于有人发话了。
其实沉确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从那条走廊走进办公室的。有没有人扶她,她忘了。她只记得自己脚下发飘,脑子也发飘,坐到椅子上时,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层。
完了。
她坐在那里,心一下一下往下坠,只剩这一个念头。
这次是真的完了。
闹成这样,饭碗能不能保住先不说,处分多半是跑不了的。对面那位领导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悔得脸都青了,压低声音冲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