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梁应方这人对谁都温和、不失礼,也愿意照顾晚辈,顺手帮个小忙,给个台阶。
可她总觉得这回有点不对劲。
突然,跟梁应方说话的那个人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喊沉确:“刚刚说规划更改的那段,翻出来我再看看。”
沉确赶紧把本子递过去。
那人认真看着,可忽然又笑了一下,感慨:“你这字啊……”
虽没有多少恶意,就是调侃她字写得太潦草,可沉确耳朵是真热了,想说点玩笑话吧,又觉得这时候应该立正站好,态度要谦谨。
梁应方扫了一眼,本子上那一行行的,确实是龙飞凤舞。
他也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她记得全,字就顾不上了。”
沉确一愣,眼神微微落了过去,拿余光偷看他。
他说:“也是我刚刚讲得太快了。”
忽地一下,沉确垂眸,手却背在后头,窸窸窣窣地,发出一点细微的小动静。
只见她的掌心里,紧握着什么。
再仔细一看,是刚刚的、那支梁应方递过来的黑色签字笔。
像是怕人看见,又像是舍不得松开。
好一会儿,秦老师终于明白,她心中轻叹——
哦,原来如此。
再后来,她也就彻底明确了。
那不是对小辈的顺手帮忙。
那是早就习惯的下意识照顾。
是偏心。
学校里的树还是绿的。
春天快结束了,可风里还留着一点柔软气,树影越来越密,阳光一层层漏下来。
沉确跟梁应方并肩走着。
她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忽然偏过头看他。
“诶。”
梁应方侧眸:“嗯?”
沉确眼睛转了转,明显是在憋坏。过了两秒,她才慢吞吞地开口:“我们那时候算是……”
她拖长了音,自己先笑了一下,像也知道这话不太正经。可既然都起头了,她还是硬着头皮把那个最不像话的词说了出来。
“……偷偷摸摸的,算……偷情?”
风正好吹过来。
她说完这句,自己都觉得离谱,嘴角却压不下去,眼睛亮亮的,像在等他反应。
梁应方看了她一眼。
有无奈,也有一点被她逗到后的笑意。
“偷情?”
沉确连连点头。
她往前凑了一点,压低声音:“而且你不觉得吗?这个词特别有那种——”
“哪种。”
“刺激的感觉。”
她说这话时,眉眼一弯,看着还真挺蔫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