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夜色低沉,又或者是不想惊扰了床帐中的人影,菲林斯的声音格外的低柔。
“原本在挪德卡莱,在层岩巨渊,我能保护你,尚且对你有用,可现在……你是为了我才会远渡重洋,去往稻妻,如果还要让你为我困扰,我也是会难过的。”
娜菲丽几乎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几分恳求来。
可正面色霞红的她,到底怎么才能面对正在愧疚的菲林斯啊!直接拉开床帐和他说你担心多余了吗?
她将盖住鼻子的被子又往上扯了扯。
床帐外。
菲林斯透过缝隙,看到比平日更加明显红润的手指,眼睛微勾,透出点愉悦。
啊,不枉他在后面又曾不着痕迹的提起过两次桃花,甚至还专门提起如果她的长发用桃花簪子攒住一定很漂亮的话题。
是终于意识到了吗?
适可而止,还是乘胜追击?
人类都说过犹不及,那就留点余韵给她吧。
“我很在乎你,娜菲丽。”菲林斯低声说完,床帐边缘的双脚骤然消失。
大约是回到提灯里了吧。
娜菲丽松了口气。
她偷偷掀起床帐一角,看到依然被布料盖的好好的提灯,这才如释重负般,将床帐放下,偷偷掖好。
第二日,菲林斯没再提起任何桃花相关。
第三日,第四日。
在娜菲丽几乎已经忘了这件事的时候,起床时,娜菲丽在自己床边的边几上看到一朵顶端带着桃花的簪子。
那是一条莹润如玉,却明显为骨殖拼凑而出的桃花。
纤巧灵动,用几根磨去了尖端的鱼骨作为花蕊,不知道是用什么粘结在一起,拿起时花瓣甚至轻轻摇晃了下。
娜菲丽本能的在房间里找起了提灯的影子。
边几上的布巾已经挂在门口,这是菲林斯已经出去了的某种暗示。
娜菲丽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去看簪子。
桃花,又是桃花。
她只当没有看到,起身出门。
直到两人吃完早饭,同菲林斯一起到灯里训练。
菲林斯盯着她的头发看了片刻,没像是平时一样询问进度,就开始进行学习又或者练习。
“不好看吗?”他问。
“又或者,你觉得骨头果然还是不该做装饰?”
菲林斯摇了摇头,“可惜,我目前身边只有这种材料,等到了陆上,我可以给你找个别的材料,那只你觉得害怕的话,扔了也好。”
娜菲丽没听到预期中的要求,反而听到了他的自我贬低。
原本的思考如何拒绝,一下子变成了下意识伸出去的手。
菲林斯后退一步。娜菲丽没拉到人。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菲林斯。
“我们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比较好。”菲林斯又垂着眼睛。
他分明比大部分男人都高,却偏偏总能作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