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从苏醒、反抗、以死相逼,到识趣、苦中作乐,让他觉得有趣。他享受驯服的过程,享受用甜点宝石一点点瓦解她心防的游戏。她制造出的金属,其精妙和潜力甚至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她不仅仅是能力者,更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这让他看到了更大的价值,也让他投入了更多的关注。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更好地掌控和利用。
他总是控制不住想对她做些小动作。比如,在她全神贯注地调整熔炉温度时,伸手捏捏她专注脸颊,感受那细腻皮肤下传来的温度,然后在她惊愕羞恼的目光中,大笑着离开。比如,在她完成一件特别精美的作品,眼中流露出骄傲和喜悦时,他会走过去,揉乱她那一头柔顺的银发,享受她敢怒不敢言只能偷偷瞪他的憋屈模样。又或者,在她趴在桌上小憩时,他会站在旁边,用手指轻轻卷起她一缕发丝把玩,直到她不安地醒来。
这些举动,起初带着试探和逗弄宠物的意味,但后来,似乎渐渐成了习惯。他喜欢看她因此产生的各种细微反应。瞬间的僵硬,飞上脸颊的红晕,紫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或恼怒,以及最终强自镇定的掩饰。
他告诉自己,这是驯服过程中的调剂,是确保工具保持活性和可控性的小手段。
直到罗的出现,打破了这扭曲的平衡。罗带走了莉莉。当他在港口拦截住他们,看到罗的刀锋紧紧抵在莉莉的脖颈上,甚至因为力道而压出一道开始渗血的痕迹。
他几乎能想象出刀锋再深入一分,割开她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的画面。这个想象,让他的杀意沸腾,却又被死死压住。不能激怒罗,那把刀离她太近了。
所以,他让步了。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速度,做出了妥协。他怕那把抵在她脖颈上的刀,再深一寸。
莉莉被罗从德雷斯罗萨带走,消失在茫茫大海的那段日子,对他而言,是一种令他烦躁的不习惯。
王宫依旧奢华,工坊依旧堆满珍稀材料,但那个总在埋头工作,会为了一块甜点或一颗宝石眼睛发亮,被他用各种手段圈养着的身影不见了。
起初是暴怒,是对罗胆大包天的杀意。但很快,这些情绪沉淀下来,被一种焦躁所取代。就像棋盘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突然脱离掌控,不仅打乱了布局,更让他感到一种失控的空洞。
他需要重新掌控。而掌控,始于彻底的了解。于是,在罗与草帽在庞克哈萨德搅动风云时,多弗朗明哥动用家族情报力量去挖出她的一切:出生、成长、经历,所有构成“莉莉”这个存在的碎片。
调查比预想中顺利,也比他预想中更具冲击力。当赛尼奥尔将几份文件和一个金属徽章呈到他面前时,多弗朗明哥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图案他见过,是在依莱娜的物品里。他曾经问过,依莱娜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那来自她的故乡,一个早已覆灭在历史尘埃中的小国遗物。他当时并未在意,天龙人脚下覆灭的国家太多了。
而现在,这枚徽章,出现在了莉莉的物品中。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文件里夹着的照片上。照片上的女孩大约五六岁,银色头发,对着镜头笑得有些腼腆害羞,紫色眼眸清澈明亮,背景是一个破旧的工坊。
多弗朗明哥几乎是粗暴地推开桌上的其他文件,从文件下面压着的盒子里取出了另一张几乎被他遗忘的照片。那是依莱娜留下的,她和怀中幼女的合照。
两张照片跨越时空,那张小脸完全重叠了。
“莉莉……阿尔斯托亚……”他念出这个名字。
她就是依莱娜的女儿,那个他以为早已夭折的麻烦,那个在地下世界与他周旋三年、被他亲手捕获、在德雷斯罗萨被他圈养了两年、让他逐渐投入超出工具范畴的关注、又刚刚被罗从他手里夺走的莉莉。
依莱娜说过:“不管我在哪里,以后会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多弗。”现在,她的女儿,阴差阳错,兜兜转转,还是落入了他的掌心。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越来越大的弧度,最终化为愉悦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回荡。
兴奋和占有欲甚至压过了对罗的怒火。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再次将她抓回来,牢牢锁在身边。这一次,理由更加充分,羁绊更加深刻。
他必须把她夺回来。不惜一切代价。于是,有了格林比特的交易,有了与罗和藤虎的对峙,有了他亲自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莉莉重新掳回身边。
他把徽章和照片还给她,说出那句酝酿已久的话:我认识这徽章的原主人,你本就该属于我。
是真话,也是谎言。真话是,他确实认识徽章的原主人。谎言是,他根本不在乎她的血统,只在乎她是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