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奕棠没说话。
监军又笑了笑:“至于补给的事,下官也做不了主,苏将军可以写折子上去。但兵令如山不可违,出兵日期不可延。”
说完,进了给他备好的暖房,门一关,再没出来。
苏奕棠站在校场上,手里攥着那卷文书,指节收紧。
方源站在远处看完了全程。
晚上他去了苏奕棠的石屋。
苏奕棠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布防图和那份兵令,油灯的火苗被窗缝里的风吹得一晃一晃。
“他们要你们去送死。”方源靠在门框上。
苏奕棠没抬头:“女兵营的编制从最初的八百人扩到了现在的快四千人,朝廷那些人怕北狄,但也怕这支军队越来越大,又不在他们控制范围内。”
“所以隔一段时间就得消耗一批?”
苏奕棠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
“送来的男人越来越少,质量越来越差,冻死在路上的越来越多。全营四千女兵,毒素积累过半的占了六成。这种状态拉出去打仗,跟赶羊入虎口没区别。”
方源沉默了一会儿。
“多少人的毒素到了危险线?”
苏奕棠看了他一眼:“你想做什么?”
方源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三凤今天训练的时候是不是状态好了很多?”
苏奕棠目光微动。
她确实注意到了。
三凤今天在校场上的表现跟前几天判若两人,出枪又快又稳,气色也好了不少。
她本以为是三凤自己调息调得好,现在看来——
“你给她解毒了?”
“嗯。”方源走到桌边坐下,“我发现我体质特殊,不怕龙毒丹的副作用,还能反过来帮人把毒素压下去。”
苏奕棠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一个人,就算不怕毒,能解几个?四千人。”
方源挠了挠头。
“一个一个来呗,总比让她们毒发了去送死强。”
苏奕棠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睛里那层麻木散开了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方源坐直了,“你不是说我是那面旗吗?那我这旗总得做点事。”
屋外的风雪大了起来,油灯晃了两下。
苏奕棠低头看着布防图,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
“那就从毒素最重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