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戏是要死人的!”
“所有人都要死!”
陈言立正,军礼,声音洪亮。
“是!长官!”
王有根也没法了,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但眼神变了。
多了活下去的希冀。
“那时候没给你说清楚,现在,听着……”
“这戏行啊,传说角儿上台用的梳妆镜,有着阴阳两面。”
“阳面,尊的是老郎神唐明皇当祖师爷,虽是下九流却亮活儿,行得正坐得端。”
“可还有一个阴面,尊春秋时候的优孟为祖师。”
“阴面寻常人照不出来,只有那些和当年的优孟一样,一肚子的怨气不甘,疯魔了似的想成角的,才照得见。”
“给戏子挑不出毛病的身段,勾人魂的嗓子……”
“可丢的东西,比得到的可多!”
他声音在这里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他就是照了这面镜子!”
“他熬到头,认了契,就会变成你刚刚说的那玩意……”
“一契,无面伶。”
陈言听得明白,这意味着……
那梁素心已经经历过一次认契,已经踏入了超凡的行列中去。
是百业书所说的一阶,也是王有根口中的一契。
“这无面伶想要成二契,认契方式却跟之前不大一样……”
“他们整个一契都是认契的一部分,得为祖师演满十二出大戏,十二出成,二契便成。”
“只是这每一出,都需要挑不出一点刺儿,才能入得了祖师爷的眼。”
“要有一点差错呐,历朝历代戏子们咽不下的怨就会日日啃食他的骨头!”
“按你说那情形啊,这主儿,恐怕已经唱砸了不止一回了!”
他将桌上的绸布一卷卷展开,打开那上好的油彩盒。
“更阴损的是,戏唱完,配戏的人都会死,变成那张他没有的东西……”
王有根说到这咬牙,恨不得给陈言一个巴掌。
“本来该传的都传给你了,我一个老头子死了也就死了……”
“听着!”
“我们总不能和枪子硬来!”
“我上台,你在后面应着,我找机会动手的时候,肯定场面会乱起来……”
“到时候,你就跑,听到没!”
他死死盯着陈言,目光都要盯出火星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