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梨园做个戏子,得空了……”
他说着又吹了吹胡子,而后将袖子一摆。
连那一包家当都不收就往外走去,全是老江湖豁出去的洒脱劲儿。
“得空了也别来捧场,老子身都卖给他了,还能让他赚不成?”
陈言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没应。
他说得洒脱,但似乎忘了……
陈言是捞尸行当的,见惯了生死。
转身眼中那一抹万念俱灰,在陈言面前藏不住。
陈言走出门去,随手招来一辆黄包车。
“远远跟上前面那轿子……”
陈言说到一半,却发现车上藏了个纸条。
【姐姐只能帮你到这喽】
陈言一用力,纸条被他攥成一团。
“这花鹞子!”
但随即,他又将纸条展开,找黄包车那人要了支笔,刷刷写了一行字。
而后连同一块大洋一起递给那脚夫。
“送完我,将这纸条递给青帮黄孝。”
————
王有根随着轿子一路到了梨园,下了轿子又被带着七绕八拐……
途中路过莲花塘,最后头的卫兵忽而感觉口鼻被水堵住,而后只一瞬就被拉入了荷塘,不带起一丝水花。
很快,却又从荷塘里爬起,蹲下整理鞋子。
被前头人回头看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水已经干透。
催促一声,陈言跟上了队伍。
总算是到了地方,那是供奉梨园祖师唐明皇的大堂。
王有根还正想去拜,却瞧见有人上前去好一番拨动……
随着吱呀声响起,一条狭长的甬道出现在眼前。
“嚯,梁老板这是知道我好面啊!”
“有心,有心了!”
他从容地走在最前,一步步顺着台阶往下。
甬道初初只容得一人过,走着走着变得宽敞……
忽而,听见戏声的时候也瞧见了那盛大的戏台。
楠木镂刻的台口,祥云蟠龙栩栩如生,湘绣大红门宛若藏着乾坤。
台顶彩画金碧,琉璃宫灯将台面照得纤毫毕现。
梨园那戏台已经够华丽,却也不如这里一半华丽……
观众却一个也无,甚至本身就没有观众席。
只在这地宫四周,十数个军人伫立四周。
台上,一桌二椅静待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