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是不是来了个老头,个子不高,说话总带着股川味……”
一块大洋,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才刚只塞到警员手里,警员的态度立马变得热络。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那警员就已经猜出了人来。
“变脸王嘛!”
“我领你去瞧!”
陈言连声道谢,一路跟着进去。
果然,在监牢的里头瞧见了斜躺着的王有根。
又给警员塞了个大洋,那警员满脸的笑出去,转头甚至端来了两杯茶水。
“有根叔……”
陈言轻声喊着,却已经是瞧见王有根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口。
显然是被用了刑。
“我还说这老伙计也离我去了…是找你去了啊……”
王有根音听得出的虚弱,嘴上却半点不肯露那点落魄气。
“我自认老江湖!”
“结果临了临了,结结实实打了回大眼!”
他语气怅然,犹自带着几分自嘲的笑。
“我领走天赐之后,天赐不久就发了高烧,怎么用药都不顶用。”
“后来我只能跑租界那边去,那边的洋人说要五百大洋……”
“天赐是好了,可一场病要了我大半身家。”
“然后又来了队卫兵,说我拐走了何老爷家的独孙子……”
“天赐被他们带走了,我卖了老家的祖宅才填上那一千五百大洋的窟窿,没被打死。”
“本想着认了,可又转头给我扔这大牢里来,又被安上了二十多起拐卖孩童的案子,要杀我头……”
“黄泥掉进烂裤裆,不是屎也是屎喽!”
“陈言啊陈言,”他声音哑了几分,却还是不肯放软了语气,“你说说……”
“我这混了一辈子的老江湖,怎么就混到狗肚子里去了呢!”
陈言叹息一声,“江湖啊,可不就是这样吗?”
“奔波了一辈子的念想被放在眼前,换谁来也分不明。”
“那现在…怎么才能让您出去?”
平心而论,陈言不是什么圣母。
在将军找上他的时候,他也曾犹豫过……
他认王有根这个师父,可王有根认他吗?
但他还是来了。
“嘿……”
王有根兀自笑了两声,故作轻松地转过头。
“燕门那行当眼里都是钱,人死还有什么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