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押韵“晖、微、菲、晖”,平仄基本合规,对仗的话,“杏花”对“雀语”,“扑面”对“沾衣”,“风来”对“雨过”。不算惊艳,但工整、有意境,不犯忌。
香还剩一小截。
她搁下笔,把卷子折好,抬头的时候,发现王德茂正盯着她看。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她写得太快了,而且没有涂改,显然一气呵成。
孙训导走过来,低头看她的卷子,脸色变了几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张伯年,又咽了回去。
香烧完了。
“停笔!”张伯年站起来,“收卷。”
这次沈锦鲤没跟陈文吏拉扯,大大方方地把卷子递过去,当着张伯年的面,陈文吏不敢动任何手脚。
出了考场,钱多多在门口等她,急得直跺脚:“锦鲤!听说王德茂让你们现场作诗?一炷香?”
“嗯。”
“你写出来了吗?”
“写出来了。”
“写得好不好?”
沈锦鲤想了想:“还行,至少没犯忌。”
钱多多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那赵明远呢?他写出来了吗?”
“我看见他涂了好几次,交卷的时候脸色铁青。”
钱多多拍手叫好,被旁边的人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第三场策论在第二天。
沈锦鲤到考场的时候,发现赵明远的座位换了,从前面第三排换到了最后一排,正对着柱子,视线被挡了大半。
“怎么回事?”她在心里问。
“听说是他自己要求的,可能是不想被人看见他写什么。”锦鲤娘的语气带着嘲讽。
“也有可能是不想看见你。”
张伯年宣布题目:“第三场,策论。题目:论农为邦本。”
沈锦鲤心里一松。这个题目她练过。
她铺开稿纸,提笔写下开篇:“农者,天下之大本,国不重农,则民不聊生;民不聊生,则国将不国。”
接着,她引用《孟子》中的“五亩之宅,树之以桑”和《管子》中的“仓廪实而知礼节”,论证农业的基础地位。
然后笔锋一转,写了本地农民的困境,这是她开奶茶铺时亲眼所见:去年水灾,村里大半庄稼被淹,农民交不上租,冬天有人家揭不开锅。
“锦鲤娘,写真实的例子会不会太冒险?”
“不会,策论要的就是实,空谈道理谁不会?有血有肉才打动人。”
她继续写,提出三条对策:兴修水利、减轻赋税、推广良种,每一条都具体可行,不空谈。
结尾她写道:“农兴则民富,民富则国昌,为政者不可不察。”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逻辑严密,观点朴实,引经据典但不堆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