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苏浅浅回过头。
谢珩已经换好了,头发还湿着,拿苏府的外袍随手束了,整体看起来比刚才多了几分人间气。
他坐回到浴桶旁边的椅子上,把那叠家书推回到她面前。
“苏将军那边,本王会想办法调动物资。”
他的语气回到了惯常的平,
“但军饷克扣的源头要斩,否则治标不治本。”
“我知道。”苏浅浅接过家书,捏在手里。
“这个根子,和你身上的阵,是同一把刀。”
谢珩颔首。
“所以现在,我们要找刀。”
苏浅浅把那叠信收好,靠在贵妃椅上,闭了眼。
“国师今天在宣政殿,你见过他的眼睛吗?”
“见过。”
“像什么?”
谢珩沉默了半息。
“像在看一件已经坏掉、却不知为何还在运转的东西。”
苏浅浅睁开眼,盯着浴室的房梁。
她上千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修士,有野心勃勃的,有冷酷无情的,有慈悲为怀的。
“好奇”这种东西,往往比“敌意”更危险。
“他知道你在恢复。”苏浅浅慢慢说,“但他今天没有动。”
“因为他想知道,是谁在帮你。”
谢珩没有否认。
“他在等我露面。”苏浅浅嘴角扯了一下,“那就让他等。”
她把灵玉髓扳指在指间转了一圈。
月光从窗格里透进来,打在水面上,碎成零星的光点。
“谢珩。”
“嗯。”
“我父亲那边——我要亲自去一趟寒北关。”
车厢里的安静比刚才更深了一度。
谢珩的手指在椅背上顿了一下。
“寒北关在大周最北端,距京城八百里,冬天冻死人的地方。”他的声音很平,
“你现在这副身体,走到一半经脉就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