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一厂的厂长马天笑红光满面,靠在椅背上剔着牙。
坐在他对应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神色憔悴,眼底透着阴狠的男人。
正是被路洲兵不血刃夺走工厂的前南城第一国营针织厂厂长,王长林。
王长林端起酒杯,站起身走到马天笑身边,身子放低:
“马厂长,这杯酒我敬您!要不是您念在咱们当年一起下乡的交情,我老王现在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了。”
马天笑摆摆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老王啊,你也是在国营大厂干了大半辈子的老革命了,怎么就在一个小小的南城,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掀了底朝天?”
提到路洲,王长林咬牙切齿:
“那个姓路的小王八蛋根本不讲规矩!他拿黑钱买通了我的工人,搞当场发奖金那一套做派!
我手下那些没骨气的工人见钱眼开,直接把我给架空了!
马厂长,这小子现在不仅吞了我的厂,还跑到省城来开工作室,摆明了是要抢您的饭碗啊!”
“抢我的饭碗?”马天笑冷笑一声:
“在纺织大学,他仗着兜里有几个外汇,确实扫了我的面子。
但在省城这块地界上,想卖衣服,他还没这个资格!”
王长林眼睛一亮:“马厂长,您有对策了?”
马天笑倒了杯茶,慢悠悠喝着:
“他不是搞了个什么先锋一代,准备大张旗鼓地上市吗?
老王,你记住,做生意,光有钱没用,得有权。
这省城的报纸电台,哪一个不是咱们轻工业局和宣传部门管着的?”
马天笑指了指天花板,笑容阴险:
“我已经跟轻工业局的张局长打过招呼了。
一份内部文件发下去,整个省城,没有任何一家官方媒体敢接他先锋厂的广告。
不登报,不上广播,我看他那五千件奇装异服卖给鬼去!”
王长林听完,激动的一拍大腿:
“高!马厂长实在是高!断了他的宣传渠道,他的衣服就算做的像花,也只能烂在仓库里!
等他资金链断裂,咱们再随便找个借口,查封了他的工作室,让他把吞进去的厂子连本带利吐出来!”
两人相视大笑,碰了碰酒杯,仿佛已经看到路洲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与此同时,先锋工作室里气压极低。
赵铁柱满头大汗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拎着密码箱,砸在办公桌上。
“娘的!真邪门了!”赵铁柱扯开领口,气喘吁吁:
“路董,跑了一大圈,这钱硬是花不出去!”
坐在画板前的林曼停下笔,转过头。
路洲道:“说具体点。”
“我先去的省城日报,前台那个业务员本来眼睛都冒绿光了,结果他们主编一听是咱们先锋厂的名字,跟躲瘟神一样把钱推了回来,说上面有指示,半年内的版面全满了!”
赵铁柱越说越来气,一拳砸在墙上。
“我又去了晚报和省广播电台。
您猜怎么着?晚报说咱们的营业执照需要重新审核,电台更离谱,说播音设备全线检修,半个月内不接商业广告!
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我来的时候收音机里还在播省一厂的秋季大促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