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走了七天。
第七天傍晚,李玄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战场。
准确地说,是被北燕骑兵**过的战场。
边城叫青石县。
听名字像是个挺干净的地方。
可李玄进城的时候,他对这个名字唯一的理解就是这地方现在确实只剩石头了。
城门是塌的。
半边城墙塌进了护城河里。
城里的房子被烧了大半,黑漆漆的房梁戳在地上,像一根根长歪了的牙齿。
路边躺着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
有的盖着草席。
有的连草席都没有。
空气里有一种味道。
李玄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
但他闻到的瞬间,胃里就翻了一下。
他从小到大没见过这种场面。
前世他在格子间里加班到凌晨。
穿越后他在东宫里数云纹。
就连军中大比武的时候,比武场上将士流的血最多也就几道刀伤。
跟眼前这个场面比起来那叫见血。
这叫地狱。
李玄骑在马上,下意识地拉了拉缰绳。
马打了个响鼻。
它也闻到那个味道了。
“殿下。”
沈毅骑马跟在他旁边。
他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平稳,不带情绪。
“先去县衙。那边设了临时指挥所。”
“嗯。”
李玄点了点头。
他想说点别的,但说不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沈毅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他们在兵部的时候,他可以聊积分制聊战甲聊比武场。
可现在他没有词。
脑子里所有的现代词汇加古代词汇都用不上。
路过一户人家的废墟时,他看到了一个孩子。
大概七八岁。
蹲在烧焦的门槛上,怀里抱着一只破布鞋。
不是穿的,是抱的。
像是抱着什么很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