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只有在沈毅的面前,才能露出几分人的样子。
沈毅听了皇上的话之后,也没有多做姿态,不过还是行了一礼,这才到旁边坐下。
他和皇上李晟自幼相识,少年时候做过皇上的伴读。
后来李晟登基称帝,他则是提刀上马,从边军一路打到了如今的大将军。
情分肯定是有的,但是情分归情分,君臣终归是有别的。
这条线不能,也不敢越过。
“今天文华殿上的事,你应该听说了。”
“回陛下,听说了。”
沈毅在椅子上坐得很直,神情不见什么多余的情绪。
“你怎么看?”
沈毅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停顿了两三息。
这是他的习惯。开口之前,先把话想清楚了。
“臣有一点说出来,陛下别觉得臣多嘴。”
“说。”
“太子殿下这一个月的变化,来得太快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在弹劾,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观察结果。
“先是文华殿上那番话,把户部尚书说得哑口无言。”
“然后去工部,再去户部,拿脑袋往柱子上撞,生生把预算从三万撬到了五万。”
“接着又改了徭役规矩,管饭发钱,两班倒赶工。”
“每一步都走的出乎意料。”
沈毅的眼神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太子殿下以前的名声,臣也是知道的。”
“这前后的落差……”
“有点大。”
李晟端着茶盏,听完这番话,没有立刻接话。
而是轻轻把茶盏放下。
“朕查过了。”
“没有人在背后教他,也没有人递话。”
“东宫那边,前前后后都对过了。”
“是他自己想的。”
沈毅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
“只是……”
“只是什么?”
“臣是武将,说话直,陛下别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