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宗人府。”
“宗人府管的是皇族的事,跟我谢家有什么关系?”
谢延林警惕的看着他。
“谢家虽不是皇族,但长公主的婚约涉及皇家,我娘的嫁妆是经过先皇后过目的,属于皇家见证过的产业,你想侵占皇家见证的产业,宗人府难道会不管?”
谢延林彻底慌了,他想要去拉扯谢危,但影十三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两人之间。
谢危没再看他,转身对王铁柱道:“送谢大人回府。”
王铁柱上前一步,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谢大人请吧。”
谢延林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上的表情复杂的难以形容,有愤怒,羞耻,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悔恨。
他看了一眼谢危、又看了一眼马管事,最终强撑着一甩袖子,大步走出了账房。
身后,谢危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
“爹,下次想来盐场,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让人给您泡壶茶。”
谢延林的脚步一顿,走得更快了。
谢危说到做到,次日一早就亲自把状子递上了宗人府。
他的状子写得很简单:当朝御史大夫谢延林,企图侵占已故发妻苏氏的嫁妆产业,违背先皇后见证的婚约条款,与法不合,于理不通,请宗人府主持公道。
宗人府的宗正不是别人,正是赵桓的叔父、先皇的幼弟:赵王赵德芳。
这位老王爷今年六十有七,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热闹,尤其是朝中大臣的。
接到谢危的状子,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赵德芳乐的合不拢嘴。
“谢延林啊谢延林,真是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他拍着桌子大笑。
“去,把谢延林叫来,本王要亲自审问。”
谢延林传到宗人府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万万没想到谢危这个逆子居然真的敢告他,更没想到一向眼高于顶的宗人府居然真的接了这状子。
“谢延林,谢危告你企图侵占苏氏嫁妆,可有此事?”
赵德芳坐在堂上,声音不大,但威严十足。
谢延林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冒。
“请王爷明鉴,臣、臣只是想替他管理产业,并无侵占之意……”
“管理?”赵德芳冷笑一声。
“你让人拿一百两银子去收买盐场管事,让人把盐场收益转到你谢府名下,这叫管理?”
谢延林浑身一僵,刚要开口辩解,赵德芳却不给他机会,当场宣判。
“谢延林企图侵占苏氏嫁妆,证据确凿,念其初犯,罚俸半年,以儆效尤,苏氏嫁妆产业仍归谢危所有,谢家任何人不得干涉。”
罚俸半年。
对谢延林来说,银子倒是小事,关键是面子。
堂堂御史大夫,正三品大员,被自己儿子告到宗人府,还被罚了俸禄,这事传出去,他以后在朝堂上怎么见人?
可无论他怎么担心,未经封锁的消息不胫而走,朝野上下顿时议论纷纷。
“这个谢延林平日看着挺清高,没想到连自己儿子的产业都眼红,啧啧啧……”
“听说是他那个继室张氏的主意,想把盐场私吞了给自己儿子。”
“谢危摊上这么个爹,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可不是嘛,幸好他争气,不然早就被这一家子啃的骨头都不剩了。”
“这个苏氏也是可怜,早早去了不说,唯一的血脉还被这样搓磨。”
自觉丢了大人的谢延林闭门不出好几天,连早朝都告了假。
张氏更是气得摔了一屋子的瓷器,但除了在家里发发脾气,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