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万两?”另一个检讨凑了过来,脸上的神情说不出是不屑,还是羡慕。
“我可是听说不止这个数呢,就他那个盐场出的那个雪盐,品质比贡盐还好,一石卖十五两,就这还供不应求呢。”
“除了盐城,还有铁矿呢,现在神策军,龙武军,神武军,三大禁军用的刀都是他那铁矿打的,一把刀二两银子,一个月能产上千把,你们说这是多少钱?”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
“他一个七品编修,拿着朝廷的俸禄,天天不去衙门,就在外面做生意敛财,这像什么话?”
“就是!咱们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才考中进士,在翰林院苦熬资历,每个月就那么点俸禄,养家糊口都勉强,他倒好,仗着会写几首诗,得了圣上恩宠,在外面大肆敛财,与民争利!”
“周兄,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得跟圣上说说才行!”
周文彬沉吟片刻,点点头。
“你们说的对,谢危此举确实有违朝廷法度,身为朝廷命官,却与民争利,传出去,朝廷的脸面往哪搁?”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我这就写折子,参他一本!”
“周兄,我们联名!”
“对!联名!不能让这种人坏了朝廷的风气!”
几人摩拳擦掌,铺纸研墨,你一言我一语的凑了一篇慷慨激昂的奏折,把谢危的罪行一一罗列。
“翰林院编修谢危,身居朝廷命官,却不思报效皇恩,当值期间擅离职守,经营酒楼、盐场、铁矿等产业,大肆敛财,与民争利,实在有辱朝廷体面,且其酒楼名曰危楼,犯陛下名讳,实乃大不敬,请陛下严惩,以儆效尤!”
奏折写好了,周文彬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措辞足够严厉,罪名足够重大,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我这就递上去。”
当天下午,这份联名奏折就摆在了赵桓的御案上。
赵桓正在批阅其他奏折,见翰林院几个人的名字排在一起,眉头微微一动。
他拿来翻看,一眼就看到了谢危的名字,赵桓来了兴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角慢慢勾起。
“擅离职守……与民争利……犯名讳……”
他把这几个词念了一遍,冷笑一声。
旁边的太监总管刘安小心翼翼的凑过来:“陛下,您看这事儿……”
赵桓把奏折往御案上一拍,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刘安,谢危那个酒楼叫什么来着?”
“回陛下,叫危楼。”
“危楼……”赵桓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朕记得他曾写过一首诗,是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他给自己的酒楼取名危楼,既是从他自己的名字,也是从诗里来的,跟朕的名讳有什么关系?”
刘安根本不敢接话。
赵桓翻开奏折,点了点。
“至于擅离职守,呵,翰林院编修本就是个闲职,他在不在衙门里,有什么区别?再说了,他每天早晚都去点卯,公务也没耽误,怎么能说是擅离职守?”
刘安在一旁点头哈腰,仍旧不敢说话。
赵桓摇了摇头:“这几个翰林,心思不用在正事上,整天盯着同僚的钱袋子,谢危靠自己的本事做生意赚了钱,他们眼红了,就写折子告状,这哪是为国进言,分明是嫉贤妒能。”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