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如衍不放弃,一空下来就抓着嘉择学习,他自己对牛弹琴到厌烦,便差使他那些学生们轮番教导嘉择。
但是收效甚微。
直到……谢观登基,身为护国公主的谢桑宁、身居丞相之职的裴如衍俨然成了京中最具权势的代表人物,何况裴家还有爵位,裴如衍还有个手握地方兵权的将军弟弟、一个解元之资的侄子。
这种情况下,流着皇室血脉的谢嘉择,太过聪明未必是好事。
要么笨,要么聪明,最忌讳的就是笨还努力的。
于是裴如衍才放弃了。
谢桑宁看着玉雪可爱的小孙女,揉揉她的脸,慈爱地说,“囡囡不笨。”
廊下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这个时辰,大抵是裴如衍从中书省回来了,至廊下宽去外氅,抖了雪后,留那一袭象征职权的紫玉官袍,缓步入内厅。
小孙女唰地站起,没看清脸,就朝那紫色下摆冲去,抱住大腿,“祖父!”
随即被悬空抱起。
裴如衍的目光落在谢桑宁手上的九连环上,习惯了,“囡囡的课业怎么总让祖母做,嗯?”
谢桑宁将九连环放下,语气纵容,“这个年纪,解什么九连环,学宫的夫子这不是——”
“三皇子解出来了。”裴如衍淡淡道。
三皇子,是姜璃与谢观的嫡出小皇子,虽与囡囡同岁,却实打实大了两辈。
生小皇子的时候,姜璃都已经四十二了,算是老来得子,这位小皇子被帝后视若珍宝、百般呵护。
学习这方面,根本没有一点逼迫的,纯是小皇子自己脑子好使。
小囡囡和小皇子分在一个学斋,进度自然是按照小皇子的学习进度来的,难怪囡囡每回回来都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谢桑宁思索道:“皇子聪慧是好事,将来后继有人,否则太子之位空悬,时间久了,朝野动**。”
帝后伉俪情深,没有后妃。
失去皇长子后,姜璃伤了身子,直到入主东宫前一直没有生育。
姜璃和谢观的长子,是谢桑宁的亲堂弟,但直到出事前,谢桑宁也一直没见过这位堂弟。
当年谢观和姜璃两人四处奔波、治水抗灾、救济灾民,辗转各地不辞辛苦地扶贫。
这长子就是中途生下的,也没来得及带回京中,就放在临时租住的一进院里养着。
谢观与姜璃都是吃惯了苦头的,自然不觉得条件差,只请了个奶娘和婆子照看着。
两人又是头一回做父母,没留个心眼,当地请的奶娘没有经过调查,那奶娘估计都不知道两人真实身份,趁着他们夫妻二人出门时,等婆子去后厨烧水的功夫,抱着孩子跑了。
那时候孩子才九个月,还没到周岁,也没取名,只唤作大郎。
就是那一年,姜璃哭伤了身子,此后数年都没有生育。
直到谢观入主东宫后,彼时三十六岁的姜璃才再次有孕,诞下二皇子,又在四十二岁高龄生下三皇子。
裴如衍将囡囡递给下人,无情关上了正厅的门,“小皇子聪慧,但陛下暂无立太子之意。”
谢桑宁惆怅,“他们还未从失去长子的悲痛中走出来,这些年,姜璃一直很自责,只是,想寻回大皇子,谈何容易?”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小婴儿有没有机会长大都未可知。
不过,她们谢家的人命运总是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