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是多年至交,政见相合,在朝堂上彼此扶持,进退相护。私下往来密切,素来以知己相称。
陆江临的性子绵软,在朝中行事时常受制,幸而有江令舟时时帮衬。
两人理念相近,厌恶苛法酷政,体恤底层官吏和百姓。常聚在一起闲谈时局,抒发胸臆,情谊深重。
朝中人人皆知,陆江临和江令舟是莫逆之交!
沈知念坐在陆江临身侧,陪同待客,举止端庄。
在外人眼里,江令舟是陆江临的挚友。
唯有沈知念心里清楚,真正跟她心性契合、见解相通,能读懂她的城府和无奈的知己……从来都不是朝夕相处的陆江临,而是体弱多病的江令舟。
只是所有人……包括江令舟自己都不知道,站在陆江临身后的人,是她。
朝堂博弈的权衡,两相相争的利弊,世家牵绊的无奈……江令舟懂的不是陆江临,而是沈知念的灵魂。
席间推杯换盏,笑语闲谈,气氛和睦。
沈知念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江令舟身上。
他素来身子孱弱,常年受顽疾缠身。今日不过静坐闲谈,脸色依旧一片苍白,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病气。
江令舟的身形清瘦、单薄,哪怕衣袍宽大,也遮不住内里的虚弱。
他偶尔轻咳两声,气息短促。明明谈吐豁达温和,身子却早已不堪重负……
沈知念看在眼里,心头忍不住涌上担忧。
如此通透豁达、心怀苍生的人,偏偏被病痛常年桎梏,实在可惜!
陆江临也瞧出了江令舟气色不佳,放下酒杯,满脸关切地叮嘱:“……江兄,你的身子本就薄弱,朝中琐事繁杂,便少费心劳神,归家好好静养才是。”
“切莫再透支身子,拖垮根本!”
江令舟闻言淡淡一笑,神色坦**又豁达,丝毫不见悲戚之色:“人各有命,得失天定,我早已看开了。”
“此生得良友相伴,朝堂有志同道合之人相互照拂,闲来读书品茗,足矣!”
“肉身强弱,不过皮囊外物,何必耿耿于怀?”
“世事沉浮,命数难测,强求不得,倒不如随心度日,自在安然!”
他从不畏惧病痛,也不哀叹命薄。看淡生死得失,行事从容,心性通透。
寥寥数语,道尽坦**胸襟!
陆江临只当江令舟天性洒脱,无奈摇头,再三叮嘱他按时服药、安心休养。
沈知念端起清茶浅抿一口,掩去了眼底的担忧。
她清楚江令舟所言非虚。
他是真的看淡生死,与世无争。
可越是这么豁达从容,便越让人心底酸涩……
这份藏于暗处的知己情谊,无人能诉,无人能懂。她只能将担忧悄悄藏在心底,默然祝愿。
……
朝堂上的局势依旧紧张。
左相和右相依旧不合。
顾锦潇素来恪守祖制,以法度为立身之本,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在他看来,陆江临性情优柔,行事畏缩,遇事缺乏决断。
身居宰辅之位,却难以撑起朝堂重担,于国无益,于政无功,德不配位!